五号矿洞口的笼车房里。
采矿队孙队长慢悠悠抽着烟,跟身旁的生产科陈副科长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现在保卫科是越来越不近人情了,咱们下矿井时偷摸喝点小酒暖身子都管,也太叫真了。”
“害,谁说不是呢,武科长仗着自己跟矿领导关系好,压根不听我们增产小组的。”陈副科长一边敷衍着,一边紧盯着门口,待瞥见一道裹着雨衣的身影推门而入,那人脸上戴着棉纱口罩,看不清楚样子。
“老孙,这位是通风科的白技术员,你等会儿把他带下矿。”
孙队长脸上眉头拧成一团,面露难色:“陈科,这你也知道,保卫科这会儿在洞口布了岗,凡是下矿的都得严查。要不,让通风科跟保卫科打个招呼?”
陈副科长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老孙,你有所不知,保卫科早就盯着咱们增产小组了,一打报告,他们准得拿这事当借口拖延生产。
老白这大半夜冒雨过来,也是为了排查通风隐患,保障矿工安全啊。”
陈副科长看孙队长还有些犹豫,又说道:“孙队长放心,他就是下去检修下通风管道,顶多一个小时就完事,神不知鬼不觉,绝不给你添麻烦,咱们矿上不是要建造职工宿舍了嘛.你是老职工了,应该优先考虑。”
孙队长心里跟明镜似的,陈副科长大半夜凑过来,定然没好事,只是没想到是要私自带人下矿。
这明显违了安全生产的规矩。
可他得罪不起陈副科长。
孙队长感到奇怪,这白技术进来之后一直一声不吭,有点不对劲。
只是想到白技术是个搞技术的,这种人一般生性木讷,也就没多想了。
他终究还是咬了咬牙站起身:“行吧,但等会儿全程听我安排,不许乱走动。”
“明白。”白技术嘴角勾起一丝隐晦的笑意。
孙队长转头朝操作笼车的操作员喊了一声,把笼车召了上来。
两人弯腰钻进笼车,铁门刚合上,就听外面传来一声喝问。
笼车堪堪驶到矿洞口,被执勤的保卫干事拦了下来。
那干事端着矿灯,光束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
“孙队长,这都大半夜了,怎么还下矿?”
孙队长从容解释:“嗨,三班的小王刚才闹肚子,我带他去医务室拿了药,吃了缓过来了,这就送他回洞接着干活,不能耽误进度。”
保卫干事想起刚才确实有个矿工捂着肚子上来过,再看白技术员穿的是矿工常穿的雨衣,便没再多问,侧身让开了路。
笼车轰隆隆地向着矿洞深处驶去。
昏暗的灯光里,那人隐藏在棉纱口罩后的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
笼车抵达矿洞底部,远处传来割煤机沉闷的运转声。
孙队长警惕地左右扫视一圈,见四下无人留意这边,才凑到白技术员耳边压低声音:“老白,你赶紧去修,动作麻溜点,别让人撞见。我今天带你下来,可是担了天大的风险。”
白技术员依然一声不吭,只是默默点点头,拎起工具包,脚步轻快地朝着矿洞深处走去。
她沿着巷道一路穿行,直到抵达煤层密集的深处,选中一处与采煤工作面相通的断层带。
只见她从帆布包中取出一个密封的玻璃罐,小心翼翼地放进断层缝隙里,又搬来几块煤块盖住,确认隐蔽后才转身离开。
她如法炮制,又在沿途隐蔽处安放了几个玻璃罐,随后径直走向通风井。
这里是整个矿洞的安全中枢,一旦通风机停转,瓦斯便会迅速积聚超标,后果不堪设想。
白技术员蹲下身,从包里取出另外一个罐子,拧开盖子,用滴管往通风机的轴承里滴了几滴透明液体。
“你们就算死在这矿洞里,也怪不得我,要怪就怪自己命薄。”
“你们放心,等我回去了,我会给你们弄个牌位,安放在樱花树下。”
就在这时,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遍全身。
白技术员浑身汗毛倒竖,心底升起强烈的恐惧。
她余光瞥见身后忽然缠上一道冷影,与她的影子在矿灯的光晕里死死迭在一起。
她猛地抬头,只见一个年轻人不知何时已蹲在身旁,正饶有兴致地盯着高速转动的通风机叶轮。
“你、你是谁?!”白技术员喉咙发紧,下意识的开口。
只是刚开口,白技术员就意识到不对劲,因为她发出的是女人的声音。
李爱国却好像没有觉察到一样,煞有兴致的指了指叶轮,笑了笑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你往轴承里滴的是浓硫酸吧。硫酸会慢慢腐蚀轴承内壁,增大运转阻力,最后让风机无声停转。
一开始的异响,矿工只会当是正常磨损,等发现不对劲时,你早就逃离林西矿了。
不得不说,算盘打得很精。”
“你、你到底是谁?!”白技术员惊得眼珠子快瞪出来了,这是那人精心设计的计划,此人怎么知道?
她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语气里满是慌乱。
“你好,我叫李爱国,前门机务段火车司机。”年轻人也缓缓起身,冲着她淡淡一笑。
这笑容落在白技术的眼中,却犹如恶魔的笑容。
“李,李爱国调查组的组长!”她瞬间呆立原地,随即反应过来,转身就往巷道深处狂奔。
可她刚开跑,“啪”的一声。
李爱国反应极快,在她转身的时候,已经抬起了脚,一脚精准踹在她后背上。
这一脚力气很大,白技术员重心不稳,重重摔在满是煤尘的地上。
此时,埋伏在附近的周克带着几名保卫干事闻声赶来。
见白技术员还想挣扎着爬起来,周克上前就给了她两记重拳。
打得她眼冒金星,瞬间没了反抗的力气,乖乖被按在地上。
周克扯掉了白技术脸上的棉纱口罩,下面竟然是一张俏丽的女人面孔。
“窝艹,你是个女人,你是潘金月!”
“哈哈哈,没错,我就是潘金月!你们全都上当了吧!”可令人意外的是,潘金月非但没有慌乱,反而突然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在矿洞里回荡,透着几分疯狂。
原本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是白技术员,现在却换成了一个女人,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爱国似乎没有察觉一样,冲周克抬了抬下巴:“把她拉起来。”
潘金月被架着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拍去身上的煤尘,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冷笑。
“没想到我会栽在你手里,不过你别得意太早,今天咱们都得在这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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