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杨德利进来,负责看管包间的管事迎了上来,脸色冷淡地问道:“杨先生,你欠的贵利什么时间还啊?”
“不就是几万块吗,我身为杨家工厂的高管,还能差这点钱,起开,别影响了老子的手气。”
说着,他搂着小慧走到一张空牌桌前坐下,把小慧揽到大腿上,“小慧,帮我起牌。”
“真的要我来吗?我怕手气不好,输了钱老豆要怪我。”小慧故意晃了晃马尾,带着淡淡香水味的发丝扫过杨德利的脸颊,惹得他哈哈大笑,作势要拍她的屁股,小慧连忙笑着躲开。
“要是输了,那我晚上就要好好惩罚你了。”
“好好好,我帮你,好了吧。”
荷官见双方都无异议,便开始发牌。
可杨德利今晚的运气实在糟糕,没几把功夫,身上带的钞票就输了个精光。
“再借我五万!”杨德利红着眼,朝着管事喊道。
管事儿的却诡异的冲他笑笑,然后挥了挥手,那几个打牌的突然站起身离开了,小慧也离开了。
“你要干什么?!”杨德利的脸色骤变:“你们新义安不会不讲规矩吧?!”
管事儿没有理会他,走到里屋的门上敲了敲,门开了,三个身穿黑色西装戴鸭舌帽的汉子拎着手枪走出来,枪口直接对准了杨德利。
跟在后面的是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头,他叼着烟卷只是盯着杨德利不吭声。
这种让人压抑的安静持续了足有两分钟,老头突然走上前,抬起脚狠狠踹在了杨德利的身上。
他身材矮小,力气却很大,这一脚差点把杨德利踢死过去。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杨德利捂着胸口,抬头望着老头,声音发颤。
老头蹲下身,用鞋底子碾了碾杨德利的额头,语气冰冷:“给你两条路选,一条活路,一条死路,你挑哪个?”
话音落下,鞋底子微微用力,杨德利疼得直咧嘴。
“活……活路!我选活路!”杨德利连忙哭喊着求饶。
夜,静悄悄。
港城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
那些霓虹灯的灯光也黯淡无光起来。
*****
京城。
列车停靠在站场上,大越野的所有配件都被装在了木箱子里。
前门机务段的职工们对这类转运工作早已驾轻就熟,不用李爱国额外叮嘱,便把装卸、清点、核对的活儿办得妥妥帖帖。
曹文直和刘清泉他们下了班也过来帮忙,这年代就是这样,单位的活儿就是大家的活儿。
此时已经接近傍晚了,李爱国看到列车离开,盘算了下时间,便打算去车间里。
还没走到车间,阎解成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爱国哥,你的电话。”
李爱国进到办公室里,拿起电话,眉头皱了起来。
电话来自气象站。
“爱国,这边接到了一个消息,跟前门机务段有关。”
李爱国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请梁临他们继续工作,自己骑上山地摩托车来到了气象站。
老猫此时正等在办公室里。
农夫,还有其他四五个气象员也都在,屋内气氛紧张。
见李爱国推门进来,老猫站起身递出了一份电文。
“这刚刚从小美家发来的电报,你看一下。”
老猫有意隐去了电报的来历,李爱国却清楚这肯定是舵手同志发回来的。
这些年兰利那边的变动很大,舵手已经成为了兰利的高层。
只是考虑到舵手的安全,气象站这边特意下令,没有特别紧急重大的事情,严禁舵手联系这边。
如今他主动发来电文,必然是出了大事。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
“送货的路线和时间被老鹰得知,请更换。”
舵手向来谨慎,即便在加密电报中也坚持使用暗语。
这看似多余的细节,实则至关重要。
毕竟电报员、情报员多是基层人员,每日要甄别海量电报,模糊的暗语表述能最大程度规避风险,避免消息被轻易破译。
“你们要送什么货?”老猫沉声问道。
“近期要发的货不少,无非是电饭锅、暖宝宝、电风扇这些民用物资,再加上挖掘机这类工程器械……”
李爱国稍作思索,眼神骤然凝重,“若说能被兰利盯上,只能是阿特方订购的那批大越野。”
他把这批大越野的定制背景、转运计划简要讲了一遍。
老猫的脸色骤变:“这批大越野是收了全款的,如果前门机务段不能及时交货,阿特那边肯定要找麻烦,不但破坏了刚刚建立起的关系,还会让咱们名声扫地。”
“没错,兰利这一手确实毒辣,专挑关键节点下手。”李爱国点头。
一旁的年轻气象员忍不住插话:“你们走的是海运吧?难道兰利敢派战舰拦截?这可是违反大家庭的法规!”
“国际法规?在兰利眼里,那不过是张废纸。他们能派人到别人家里搞事情,更别说是在公海上了。”老猫说道。
李爱国认同地点点头,点燃一支烟,缓缓说道:“话是这个理,但我估计兰利不会直接派战舰。
现在小美家的主要对手还是老毛子,没胆子跟咱们彻底撕破脸,所以他们绝不会光明正大地拦截。”
“你的意思是……他们可能伪装成海盗?”老猫眉头拧成一团。
“有可能是伪装,也有可能是直接勾结海盗。兰利的手段向来多样,现在还没法完全确定,但无论哪种,都来者不善。”
“现在是不是让船队更换方向?咱们的船队并没有军舰护航。”
“一旦临时更改航向或航线,必然会延误交货日期。更关键的是,我们还没查清兰利是怎么得知转运消息的。要是内部藏着‘老鼠’,就算换了新航线,恐怕也会立刻泄露出去。”
现场一片寂静。
“既然爱国已经有了打算,就按照你说的办吧。”一直没有开口的农夫看出了什么,此时站了起来。
在场的气象员们也清楚,此事涉及核心机密,远超他们的权限,纷纷起身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两人,农夫给李爱国倒了杯热水递过去:“你有把握?”
“我对红星海运和护矿队的同志有信心。”
“好!一味的退缩只能够让敌人得寸进尺,只有狠狠的收拾他们一顿,才能打消敌人嚣张的气焰。”农夫拍了拍桌子。
“你放心,气象站这边马上展开调查,一定会把老鼠揪出来。”
“谢谢老师。”
李爱国还有一点疑惑,兰利为何会突然出手针对前门机务段的大越野?
只是现在有更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只能先抛之脑后。
李爱国离开气象站已经是深夜了。
喧嚣了一整天的京城早就陷入了宁静之中,人们已经陷入了甜美的梦乡。
这看似再平常不过的平静背后,却有无数人的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