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按道理来讲,这个结果他们也是能够接受的。
只不过还是充满了不确定性,因为这毕竟算是给了敖隐一个自我证明的机会。
只要他证明了自己是有机会在未来超过南宫清冬的天才,太上长老就会保护他,将他留下,为此甚至不惜得罪他们在场过半的小宗派势力。
而保下了敖隐之后,未来会有怎样的变动,这个嗜杀冷血的年轻人会在修行路上走出多远,一切都是未知数。
未知,便代表着他们有很大概率会死。
所以这是他们万万不能接受的,比起这样的未知数,把选择权交到敖隐自己手上,章姓女家主更希望在场的所有人联合起来现在就给太上长老施压,让他不得不立即拿下敖隐,不给对方半点机会。
如果是那样的话,大家都还是朋友,相安无事,一起对付执法堂,从中瓜分利益,皆大欢喜。
死去的,只不过是一个早就应该死去的,道心破碎的杀孽之人而已。
但是现在的情况显然已经在朝着前两种可能性去走了。
因为她刚刚起了质疑的头,便被太上长老以最蛮横的方式打压了回来,抬手就要将她击杀,而如果不是她身后家族之人拥有那位月殿之主的法器相护,在刚刚那一掌之下,他们不死也要重伤。
但是其他家族宗派,可是没有他们这么强硬的后台的。
面对一个七境老尊者,在场的其他修士,即便心中再怎么埋怨不满,也是不敢跟她一样站出来质疑怒骂,因为他们真的有可能死,他们可没有好女儿被日月殿的殿主收为亲传弟子。
太上长老在青山剑宗,在他自己的地盘杀死他们,容易的就像是碾死一只不起眼的蚂蚁!
所以现在,章家女家主,只能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敖隐是个废物了!
“纪宁,可千万不能输给他啊!”
章家女家主叹息了一声,在心中不停地念叨着,神情充满了怨毒,没有人比她更希望这个敖隐身败名裂坠入地狱,因为他害死了她女儿的那个道侣,又接二连三地让她的宝贝女儿承受打击,最终心中变得冰冷,再也感受不到任何苦痛或者欢乐。
虽然由此,她的女儿被修炼太上无情道的日月殿月殿殿主看上,收为了亲传弟子,未来前途无量,她自己也以外姓女子的身份做到了章家家主的位置,享尽了荣华富贵。
但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只是一介妇人,没什么特殊的修道天赋,从前最大的梦想就是想让她的宝贝女儿生下两个大胖小子,有事没事一家人聚在一起,其乐融融子孙满堂地享受生活。
哪像现在,荣华富贵是有了。
但是她的夫君,族中那些与她亲近的后辈,那一位她极为满意的女婿,都接二连三地因为敖隐的事情死去了。
她最爱的女儿,也因为这些事,失去了对一切情感上的感知,修炼太上无情道,成为了灭情之人,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回来看过她一眼,更是没有回过她的一封信。
她虽然也凭此获得了非同一般的身份地位,但是放眼望去,竟然连个诉说心里话的亲人都不曾拥有,因为她的父母也早都老死了。
孤寂,还是孤寂。
“如果能让一切都回到从前,哪怕是不要这些荣华富贵,只是做一个在田地里锄地的老太婆我也愿意,而不是过现在这样的生活!”
章姓女家主望着水幕当中的敖隐,心中的憎恨咆哮恶毒到了极点,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她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承受现在的煎熬,所以她想要敖隐死,痛不欲生!
也许是能够猜到,这位过得凄苦的女家主心中的郁结。
她身旁的那几位老修士都是纷纷上前,犹豫了良久之后,才叹息了一声开口劝说道:
“夏萍啊。”
她的名字原本叫做夏萍,只不过因为女儿的原因才当上了章姓家主,所以如今改了姓,唯有少数族中的长辈还习惯这样称呼她的原名,以此来体现亲近。
“其实让这个敖隐活着,也没什么不好的。”
“你说什么!”
章姓女家主听到老者这句话,当即便像炸了毛一般,眼神怨毒充满杀意地猛地转过了头,目光死死盯着后方的这个老人:
“你再说一遍!”
“我说让敖隐活着也没什么不好的。”
那位老者倒是坦然,叹息着说道,他是章家的族老,身份地位不管怎么论都是要比夏萍高很多的,如果放在以前夏萍都没有资格跟他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但是现在他却只能成为后者的贴身护卫,连说一句话都要心惊胆颤,看对方的脸色。
只能说是羡慕嫉妒,他为什么就没生那么一个好女儿呢?
“其实你想,先前敖隐虽然也活着,但是他已经败了,修行道心破碎,变成了彻头彻尾没有任何威胁的废物,被关在青山剑狱当中。”
“这一点,固然令人解气,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个废掉的敖隐,如何才能让天泽小姐打开心结呢?”
提到自己女儿的名字,夏萍脸色微微一变,看着老者不善地说到:
“你到底要说什么?”
老者咳嗽了两声,接着说道:
“我的意思是,小姐虽然跟着那位修行太上无情到道,但那样通天的大道那里是那么好学的,小姐年纪还年轻,说不定现在也仅仅是入了那太上无情道的门。”
“而太上无情道,最根本的原因又在于,小姐是因为断绝了一切念想,亲友离世打击过大,复仇的念想也早都因为敖隐被废而彻底消失,所以小姐才会变成如今冰冷无情的性子。”
“但是如果,我是说如果。”
老者的眼神深邃,望着夏萍说道:
“倘若让小姐知道,那个敖隐如今活的好好的,甚至修为天赋大有当年之风采,你猜小姐会不会因此而恢复情感,从而下山来找敖隐报仇?”
轰隆!
听了老者这番话,夏萍的脑海中便立马嗡地一声。
而后,她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上便猛地爆发出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