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铁腕手段想控制物价……终究还是倒在了自己人的阻力之下!
这是一个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彻底糜烂的政权,又岂是区区几个人或者一群人能力挽狂澜的?
搁下了有关限价的宣传单后,曾墨怡看向了最后一张宣传单,当看到副标题【凶手!残暴的刽子手张世豪!】后,她的眉头紧皱,不悦之色极其明显。
等看完了所有的内容,她迟疑了片刻后,才问郑翊:
“这上面……是胡说八道吧?”
“安平对明台非常照顾,如果是杀姐之仇,他不会这么信赖明台吧?”
“明楼既然投靠了那边,他说的话,应该……是泼脏水吧?”
面对曾墨怡的疑问三连,郑翊轻声说:
“宣传嘛,总归是要夸大的,我们这边动不动就放假消息,那边,肯定也是一样的。”
曾墨怡缓缓点头,可眼神中的疑虑却依然明显,显然是沉浸、震惊于张安平竟然暗杀了明镜……
……
就在曾墨怡“震惊”的时候,一个隐于黑暗的人,也在审视着眼前的宣传单。
和郑翊一样,此人也知道地下党方面的宣传单比国民政府的报纸要靠谱,现在只能在黑暗中苟活的他,想要了解战事,唯有通过地下党持续不断派发的宣传单。
此时此刻,他看着宣传单上的内容,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明楼竟然带沈阳站起义了!
“障眼法吗?”
他万分的疑惑。
在他心中,明楼是板上钉钉的地下党,可手中的宣传单却分明在讲这么一个事实:
明楼,他从来都不是地下党,可他最终因为效忠的毛仁凤的冷酷、因为杀姐之仇难报,最后不得不在兵临城下后选择起义——纵然是起义了,他还要对张安平发出愤怒的声讨。
“我……真的错了!”
面对宣传单上的内容,他再一次垂首。
曾经,他的脑袋是那么的骄傲,垂首,对他而言极其的罕见。
可最近,他却一次又一次的垂首。
他在确定明楼是地下党后,就认为东北的保密局体系彻底的烂了。
可现实呢?
他认为东北的保密局体系,会随共军的攻势对友军狠狠捅刀。
但结果却全都脱离了他的笃定。
已经彻底崩溃的东北保密局体系,有三个核心的站点:长春、沈阳和锦州。
锦州的保密站是在锦州城破后,被悉数全歼的——据说锦州站在锦州危亡之际,许忠义这个特派员将明楼任命、消极抵抗的锦州站长直接正法,然后高呼:
“我等深受党国重视,如今锦州危亡之际,我等唯有死战报效党国!”
热血的高呼后,许忠义动员了所有外勤内勤人员,将他们悉数武装起来,意欲随锦州守军一道死战到底,等待被堵在塔山的援军。
结果……
才堪堪武装起来,解放军就杀进城了,锦州站组织起来决死队伍,就这么被全歼了。
虽然被全歼了,但其行为得到了保密局本部的肯定,甚至已经将许忠义的诀别之电文向整个保密局传达下去了。
再说回长春站——长春站齐思远虽然无能,面对60军的起义后知后觉,但却做到了党国战士的义务,最后随指挥官退入银行固守,最终因为指挥官的投降不得不投降被抓,虽然没有按照要求潜伏起来,也没有像锦州站一样,最后破釜沉舟。
可其行为,说得起党国也不为过。
毕竟大势之下,个人皆蝼蚁。
唯一的沈阳站,也只是起义——其实更像是走投无路下的投降,沈阳站没有参与过对友军的进攻,只是全员悉数聚集,等待解放军的接收。
诚然,这是保密局最大的耻辱,因为他们不战而降!
可这也证明了一件事:
明楼,并非是共党——否则,起义的沈阳站,就该在关键节点中向友军挥刀。
面对着这个最终的结果,此人彻底的怀疑人生。
若是没有逼迫明楼……
我若是当初以大局为重,不要想着去揪出喀秋莎……
阴暗的房间中,此人留下了悔恨的泪水。
许久,许久。
他声音沙哑的自语:
“安平,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将喀秋莎查出来,到时候……我愿意用命去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