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廷的人是人,九州的人是人,大荒的人也是人。若没遇到便罢了,现在既然遇到了,知道这些人遭逢兵燹,命在旦夕,自然应当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更何况,买卖蛮修,豢养奴隶,残害生灵,本就不合道律的规矩,也不符合正道的道义……”
墨画语气虽平淡,但目光之中,却含着一丝悲天悯人之情。
众人也都愣了半晌,没有说话。
这些话,是能从那个墨画嘴里说出来的么?
这样的墨画,让他们觉得很陌生。
太“正”了,甚至正得有点发邪了……
“可是……”敖峥皱眉道,“这些到底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墨画道:“我说过了,修士修行,当体悟天道,造福万生……”
敖峥摇头,“不是,我的意思是,跟你墨画……有什么关系?你是大荒的子民?”
“不是。”
“你是大荒的皇裔?”
“不是。”
“大荒的王庭里有你亲戚?”
“没。”
“所以……”敖峥道,“这些蛮奴是死是活,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能得什么好处?”
风子宸也道:“墨画,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又想着坏点子坑我们呢?”
敖峥目光冷淡,道:“十年过去了,大家都不再是单纯的宗门弟子了,这修界的凶险,人心的自私,我们或多或少也都见过了。”
“鸟无虫不起,人无利不为,墨画,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不相信你真的会无缘无故,发这份善心。”
其他人也都点头附和道:
“不错。”
“你总得给我们个说法。”
“真当我们是蠢货,大义凛然地糊弄我们……”
墨画默然片刻,问了一个比较突兀的问题:“你们到底,是为何而修行?”
众人皱眉。
片刻后,萧若寒缓缓道:“自然是……为了得道,为了成仙,为了长生不死。”
墨画又道:“那什么是道,什么是仙,又如何才能长生?”
敖峥皱眉,“这谁又能知道?我们也才筑基,怎么可能明白什么是道,什么是仙?”
“好,”墨画点头道,“那么我反过来问,如果我们都自私自利,都只求个人的修为,只谋一己之利,而不问天道,不顾苍生,那你们觉得,这样真的能修成仙么?真的能够长生么?”
大厅之内都沉默了,所有天骄的眉头,都皱得更紧了。
萧若寒摇了摇头,“墨画,你说这些假大空的话,没有意义。”
墨画缓缓道:“天道广博,大而无用。有没有可能,只是因为我们境界不够,认知不深,无法窥见本质,领悟内涵,所以才会觉得,一些话是假的,是空的?”
敖峥道:“这些太空泛了,不符合现实中世家行事的规矩。若不自私自利,谋求一己之利,那整个修界,各大世家和宗门,连最基本的发家,都不可能……”
墨画目光如炬道:“这么多年,世家之中,有人成仙了么?”
“若成不了仙,那这些规矩,拿来修仙,又有何用?”
“普天之下,茫茫世人,之所以都成不了仙,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们做的想的认为的,全都是错的?”
“世家垄断是错的,逐利也是错的。”
墨画看向众人,“你们是各大世家,各大宗门,最顶尖的天骄了,你们的资质,远远超于常人,难道真的要跟其他世人一样,去遵循那些世家的习性,去学着自私自利,最终在世俗的规矩中,一点点泯灭了自己的道,亲手扼杀自己成仙的可能?”
墨画言语如刀,直指人心。
这番话也如霹雳一般,满堂天骄无不心中震动,生出一丝骇然。
当局者迷,他们生在世家,长在世家,从小耳濡目染,因此从没跳出过这个思维,去审视这个问题。
他们口口声声,说想成仙,但也从来没从实际的角度想过,成仙的路,到底会是什么路……
震撼之情在众人心中回荡许久。
所有乾学天骄,都眉头紧皱,露出了沉思之色。
即便是司徒剑,听闻这一番话,也怔然失神。
大殿之内,不知沉默了多久。
乾道宗的沈藏锋才皱眉道:
“这些话……终究只是你的一己之辞,难道不自私自利,就能得道成仙了么?”
墨画摇头道:“无论如何,若想得道成仙,要长生不死,都免不了苦心修行,历千难百险,遭万般大劫,耐住漫长的煎熬,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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