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关上,外带几声属于男性的大笑,以及之后上锁的声音,他无语的面对眼下的情况,看看横山,由于四下太过黑暗无法辨认出对方的表情。之前说锁好开,那是对外面而言,挂式的陈旧大锁,从里面根本不要想撞的开。财前光头大起来,北海道的夜晚那么冷,他们接下去要怎么办。
横山倒出奇的安静,后来干脆选了块地就这么坐下来了。财前光走到窗前去看,窗门牢固的封住,也没有工具可以提供他去砸破他们,何况这是别人的财产,破坏了必定会赔钱。
“我试试看找人来。”在无奈之下,财前光只好这么说,结果翻遍了电话簿,也找不出信赖的人。刚才跟同组的人生气,估计他们这会儿也懒得管他的闲事。
忽然就想到了浅羽扬,若是她得知这样的事,会作何反应呢?财前光想的苦涩,八成又会没头没脑的冲过来然后发现自己什么工具也没带就自己在外头光火吧,然后把那些关他们的人骂个遍,再用哄孩子的语气告诉他不要怕不要担心,一定救你们出去。她总之在做自己能力范围之外的蠢事,从前就是,一腔没有意义热血,结果却又叫人不得不佩服感动。
想着想着财前光也靠着窗坐下了,他和横山夏实隔着空地面对面,彼此都不再说话,只是各自想着心事。她来医院的那次财前光内心是高兴的,甚至连她说过的字字句句都不再想去介意。那天下午临近傍晚,她提着保温壶和糕点站在走廊上,头发乱了,外套也歪在一边,看起来真是有些滑稽,而她面上的表情,更是加剧这滑稽的效果,让财前光不得不背对她偷偷弯嘴角。
之后她走过来说,“这是我妈让我带来的,还有糕点也是,当做上次你母亲给我点心的回礼。”说着去看横山,笑道,“夏实也在,这么巧啊。”
她大概不知道自己的对白听来很生涩,把东西递给横山后说,“那我就先回去了……”
财前光忽然回身拽住她的手腕,“等等,等我把汤喝完了再走,否则还得你再跑一趟来取。”也许是想到了之前她说的话,少年之后的话带着浓烈的酸味,“尽量少接触不是么?”
浅羽扬没再笑,只道,“是是是!”
跟着在旁边的椅子坐下,夺过横山抱着的保温壶,粗鲁的打开到出里头的汤水。她不知在气什么,动作太大成功让汤溅出来烫到了自己。本能反映之下的起身,于是又有更多的汤翻滚到她的腿上。浅羽扬低骂了两声,用衣袖去擦汤渍。财前光看的提心吊胆,困难的挪过去,碍于烫的部位在大腿内侧不好去检查,只能阻止她用衣袖擦东西这件事。
“快去厕所看看有没有烫伤,我去跟医生要冰袋。”说着跟身边的横山夏实道,“还要麻烦你陪她去一趟了。”横山应下来,浅羽扬倒是拒绝了。
“不用,我自己知道没事的,又不是刚煮开的。”甩开他的手又胡乱擦了几下,浅羽扬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壶盖,“弄脏了,也没办法喝了,反正我总是这么蠢的把事情搞砸!”
“没关系,只是表面碰到了地板,里面没事。”
“大哥这是医院,谁知道有没有病菌。”
浅羽扬收好保温壶,烦躁地嚷嚷,“啊啊我真是白痴!”
财前光看出了她内心的无名火,猜测了几分缘由,于是自己也跟着窝火,语气内埋藏着跳动的火种,“是你自己说的,我也在努力照做,只要你觉得开心。”
浅羽扬听了这话唰地撑大眼眸,张嘴又忽然合上,大概是想辩解什么又觉得懒得解释,半晌后,她哼笑说,“好啊,那就彻彻底底的不要跟我说话好了。”
矛盾大概在那个点上算是彻底升华,她大步流星的离开,留下不知所措的横山夏实,以及垂下头将表情埋在刘海之下的落寞少年。
财前光在不知不觉间睡着,玩了一天方才又洗了澡,浑身的疲倦在回忆中扩散开来。他睡得很深,横山夏实见他睡了,怕他着凉便想脱下外套给他盖上、只是才走过去,还未来得及做什么,她看着少年的睡颜就看的出了神。鬼使神差的,一股无名的力量拉扯着她的底线。她靠着他坐下,听见他鼻间发出的均匀呼吸声,将头轻轻的,试探性的靠在他的肩上一秒。发现少年没有醒过来,横山夏实索性就这么靠着了。
深夜,一切静谧无声。
有月光越过树荫在晃动,贴在他们脚下的地板之上,白白的一块。陷在阴影之中的他们都已经睡着。紧挨着的身体,年轻美好的脸庞,镜头就这么定格在他们身上许久。然后它慢慢退后,拉长,直至越出房间,将外头的小巷带入。
有人走过来,偷笑着对着窗户亮出手机,一片闪光如利剑般刺过。
而后,一切再次被埋入寂静的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