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温水在指间流动,又像是流淌到了心底。
这种感觉一直停留在秦正容的心上数年,每每回想起来,还仍然像是昨天。
宋父当时特别溺爱宋越,只要是自己女儿画的画,哪怕别人都辩认不出来那是什么,他也会让设计师替宋越设计出最独一无二的玩偶。
所以,宋越当时有一堆自己设计的怪物玩具,她一点也不珍惜。那天,她在秦正容跟他爸爸离开的时候,随便从沙发上拎了一个塞给我秦正容。
宋父笑着摸着宋越的头:“这是为了感谢正容哥哥带你去洗脸吗?”
其实当时的宋越思想很简单,她只不过觉得那个毛绒玩具是她最不喜欢的一个,所以干脆就送给自己最不喜欢的人。
当时的秦正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冷着脸说了三个字:“丑死了。”
宋越也不伤心,只是嘿嘿地笑。
下了楼,坐进车里,秦父看着儿子身边的玩具,问:“嫌丑为什么不扔掉?”
秦正容仍然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回家再扔。”
等司机将车开回了秦宅,秦父先下了车,秦正容看了一眼自己腿边那丑到极致的小怪物,迟疑了两秒,拎着怪物其中一条腿上了楼。
走在他后头的秦父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之后的数年,秦正容会时不时地打开抽屉的最下层取出那个小怪物看上一眼。每每回想起那天的十多年前的那一天,都会忍不住说出三个字:“坏东西!”
十多年后的今天,秦正容又一次说了这三个字,然后把那个玩具投进了抽屉用力关上,带着些许的怒意。
这时,方嫂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我给你煮了宵夜。”说完,方嫂将食盘放在了秦正容的书桌上。
秦正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方嫂在秦家待了二十多年,秦正容是她看着长大的,她虽然从来不多言,可是对于秦正容,她还是有些了解,甚至比秦正容的父母了解得更多一些。
所以,原本打算离开的她又退了回来。
秦正容抬头看着方嫂,用眼神询问着她。
方嫂迟疑了片刻,开口说道:“宋小姐离开一个月了,是不是要把她找回来啊?”
其实她心里明白秦正容不爱被人过问自己的事情,可是她见他这一个月来的过分沉默,实在是忍不住才开了口。
破天荒的,秦正容并没有抗拒,反而是勾起了唇角。
方嫂又道:“秦先生,近半年你这么冷落她,任何年轻的女孩子都会受不了的,所以她这次离开,你也不能怪她。”
秦正容笑容渐深:“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啊。”
方嫂叹了口气:“虽然宋小姐早前有些任性刁蛮,可是我觉得近一年来,她变化挺大的,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她呢?”
秦正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似乎是轻轻叹了口气:“我认识她快二十年了,她向来不是一只可以让别人圈养的小猫,她是一只顽劣的野东西,不任由她飞够了,飞累了,她是不会甘心乖乖回到我身边的。”
方嫂也跟着轻轻叹了口气。
秦正容仍然没有回头:“任何人都关不住她的,包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