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是在比利时拍的,鲁汶naamsestraat街上的大教堂,他替她手捧象牙色的马蹄莲,而她挎着他,西欧洁白的婚纱,长尾礼服拖在地上。他一直记得那天她每走一步他都要帮她提着裙摆,生怕她踩着摔倒。走得很累,但是很幸福。
结婚的时候已经有涵涵了,那时候小不点才一岁半,刚刚能走路的样子,牙牙学语的年纪,最是讨喜,走路都摇摇摆摆的,扑上来叫他爸爸。他还没来得及上去抱,涵涵就咕咚磕倒在红地毯上,却不哭,反而仰起脸来冲他笑,露出一嘴参差的小米牙。
才不过几年罢了,那样的眷恋不已,却都是吉光片羽,最好的时光,走得最急。
他站起来解了领带,走进浴室,用滚烫的热水浇身。
洗手台上没有洗发水,只有一块手工香皂,上面刻着一串他不认识的韩文,有薄荷的清凉香,打在头发上能揉出很细腻的泡沫,仿佛碳酸饮料开启后翻腾的气体,哔哔的发出声响。
他想起来,这还是周心悦在的时候买得,他很少回来住,几乎没怎么用过。
一只手在头上转,转完了抓,抓完了再转,揉来揉去――她说过,最喜欢他身上有股皂角的清香。
该冲掉了,他对自己说。
洗完澡出来,衣帽间挂了一排睡衣,他随手抓了一件套上,隔了片刻,又走到镜子前工工整整的穿好了。
他从小接受的是恭谨和庄重的教育,穿衣要系好最上一颗纽扣,睡觉要有如弓的姿势……可那些东西都在一起生活以后,被周心悦带走了。她睡觉的样子很随意,头发散下来总是乱散散的铺在枕头上,渐渐看他连睡觉都中规中矩,也开始睡得缩手缩脚。后来被他发觉了,不忍她睡得那样辛苦,只好纵容自己随意些。
该重新来过了,他抚了一把脸告诉自己,这房间不能处处有她的影子,得和儿子一样,接受他们已经离婚了。
他熄了灯,掀开被子躺下去,可闭不上眼睛,身边是涵涵的轻鼾声,他一闭上眼,一瞬间脑子里充满了她的脸,睡熟了的时候有额发滑下来,落在她唇尖上,随着呼吸一起一落,而她微微张着嘴,嘴角还有一点晶晶的口水,让他想起樱桃小丸子,不是不可爱。
他瞪着眼睛躺在那儿,想自己怎么可能睡得着,就这么一直想一直想,最后想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是被涵涵撞起来的,那家伙打算嘘嘘,可是床太大了,云海一样的大蚕丝被,他钻了两下找不到出口,一头堆在沈静北身上。
沈静北朦胧中掀开被子,揉着惺忪的睡眼跟儿子打招呼:“早!”
儿子可怜巴巴的撇嘴,向他说出今天的第一句问候:“嘘嘘……”
他立刻清醒了,拎着宝贝儿子就往卫生间蹿,替儿子一把揪掉裤子,站在那儿像个侍从。
儿子又撇撇嘴:“不许偷看!”
他笑眯眯地乖乖转过去。
儿子解决了大急,他看了看时间抱儿子回房间换衣服。
整整一衣橱的小衣服,都是名牌童装,挂在衣服架子上,像是他缩小版的衣帽间。他挑来挑去挑了半天,最后挑了一套帽衫牛仔裤,把儿子打扮得文文静静的,才抱到楼下去吃饭。
父亲沈嘉尚已经走了,秘书打来电话告诉他,今天可以休息,晚上有环宇白老板的商业宴请。他切断电话把儿子安置在椅子上,不用保姆,自己动手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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