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了解自己的人,更明白自己爱谁,该如何爱,而不是被欲望、臆想、匮乏、利益、自我满足这些东西迷惑,缺乏审视地开展一段私人感情。
二见是非常能够共情一桥心恋的。
一桥同学能有这样的成长,是否也意味着,二见月海这位指导者,也成长了呢?
正当二见准备送客,却听见一声“慢着。”
恋爱咨询部最大的投资人——凤凰院遥加却握拳杵在唇前,思考道,
“一桥心恋,作为一棵树,南辕北辙、渐行渐远的生长也是你想要的么?”
她认为一桥心恋所谓的[允许自己缓慢生长],只是一种自欺欺人。
“正如你最开始连当面告白都不想做。你现在该不会认为,这种状态其实更安全吧?”
凤凰院遥加盯着一桥心恋有些慌乱的眼神,继续说道,
“你不用冒险被看见被讨厌,也不用担心被拒绝被疏远。你可以一直保持着这份单恋的热度,却永远不向真正的亲近迈出一步。如果只是这样,你的爱,和粉丝对明星的爱有什么区别?”
“怎么可能是那种爱”一桥心恋低头小声反驳道。
“你以为你是德川家康吗?相信只要等的够久,时间会替你筛去对手,真爱最终会属于你吗?”
凤凰院的声音不带任何压迫感,或者说没有一丝严厉的味道,只是正常的语气。
但对于一桥心恋而言,她的每个字仿佛掉到地上能炸穿地板。
二见用看藤原前部长一样的眼神,无奈地看了凤凰院遥加一眼,
“凤凰院同学,一桥同学并不是在枯等,另外,短暂的分开,并不代表真正的距离。且不提《霍乱时期的爱情》,简·奥斯汀笔下的安妮,狄更斯笔下的艾格尼丝,不也到最后得偿所愿了么?”
“你说的都是虚构世界里的安慰剂。这种案例在世界上的比率,甚至小过[乐透7]的头奖率。”
“也就是几千万人里面才有一对么凤凰院同学,你会不会太过低估了人们对爱的信念?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人们会从虚构的故事里获得力量?”
“大多人所获得的可不是力量,而是幻想的慰藉。”
二见将一桥心恋安抚坐好,对着部门金主苦笑道,
“凤凰院同学今天未免有些过于严格了。”
凤凰院摇了摇头,
“没有想冒犯谁的意思。我只是就事论事,有感而发。弱者面对强者,规避直接对决,默默发展自己的决策是正确的,但是这里面也藏着逃避的陷阱,二见桑,我相信您应该是明白的。
正如[我只爱你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显得格外可笑,仿佛一句话就替两人未来的所有日子上盖了章。[我终将匹配他、得到他]这种想法,如不是存在于一天天的接近,那就和[世界终将和平]这种愿力一样,永远先验地悬在空中。
人关于爱的尊严,不是靠嘴边脑子里的甜蜜幻想,而是呈现在真正能拉近两人灵魂的,严肃的具体动作里”
自觉自己是一个优等生的一桥心恋,听到凤凰院噼里啪啦一通论述,也不由大感脑肌无力。她似乎只能听出,高高在上的凤凰院家大小姐对一桥心恋这个小角色在感情上迟滞不前的现状非常不满。
等到大脑重新恢复工作后,一桥心恋发现凤凰院遥加已经坐在更远的地方,闭上了双眼。
看样子是二见老师帮自己挡住了这一劫。
“.二见老师,我可以走了吗?”
一桥心恋偷偷又看了凤凰院一眼。
二见对着笔记本上的一份手绘表格答道,
“嗯,刚刚和凤凰院同学讨论了一下,之前的计划确实在保持沟通粘性上少了一些布置,今晚我会将调整后的重新发给你。”
一桥心恋连连摆手,
“不用那么辛苦,二见老师,您有空再给我就行,我会努力按您的要求完成计划的。”
二见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在一桥心恋准备走出恋爱咨询部时,二见又问道,
“对了,你说的那位约你去看大熊猫的男生,今天有什么动作么?”
“他今天没来学校我说穿着大熊猫玩偶服的人不是真的大熊猫,对那种假大熊猫动感情是一件很恐怖的事.这种拒绝很过分吗?要是因为我的原因.”
二见忽然想起了之前坐在自己位置上的那位[古希腊掌管拒绝的神],她轻勾嘴角,说道,
“那不是你的问题,一桥同学。不要因为如月同学拒绝了你,而产生对拒绝的抗拒。那是你的权利。”
一桥心恋沉默片刻,也回应起了二见脸上温柔的笑容,
“我明白了,二见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