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点42分,神保町公寓。
“你迟到了。”
龙造寺蝉羽锁起眉头,
仿佛要将可视对讲室内机中的浅间静水夹死在自己眉心的浅褶之中。
男人站在公寓大门外,被几个保安们行注目礼。
他并不能看到少女不悦的表情,但少女四个字所承载的语气,已经将她的表情刻画的淋漓尽致——微腮带锤,薄面含针,反正能制造痛觉的表情就是了。
他搭拉着眼皮,对着摄像头摊手说道,
“但这是不可抗力。”
“呵,所谓的不可抗力指的是你从苍蝇退化成了在地图上蠕动的毛毛虫吗?”
“如果您能在百忙之中抽点时间看下新闻头条就帮大忙了。”
“什么新闻?”
少女并没有立刻帮大忙的意思。
“头条新闻,电车出问题的新闻。”
浅间并没有说谎。
说来话长,他迟到的原因,至少有80%得归结于东京电车的系统性延迟。
6点不到,他就以[还要去上课]为由从御行院家的高尔夫球场脱身。
花了1分钟顺利甩掉小尾巴藤原爱,浅间成功登入京叶线坐满大学生的车厢内。
没一会儿功夫,缩在电车车厢角落的他,就从隔壁车厢的大学生聊天内容里得知了目前社交媒体热搜第一的新闻——今天下午晚高峰前,山手线田町站、半藏门线大手町站、大江户线饭桥田站三座换乘枢纽站内连续发生跳轨事故.
这么多人自寻短见,有人说是日元汇率大跌加股市大跳水害的,有人说这是米荒结束后米价也没降导致的,也有人说是地铁跑酷这个游戏害的却没有引发社会的恐慌,大家似乎对集中跳轨这件事已经见怪不怪。
由于跳轨导致大半个东京地铁系统瘫痪,甚至有一些人还在抱怨说:跳轨的人没一点公德心,专门挑重要换乘站跳,纯属给大家添麻烦,和中东自爆步兵没什么区别,人只能死一遍还是太便宜他们了。
随着逆天却高赞的评论出现得越来越多,不愿意扎瞎自己双眼、扎聋自己耳朵的浅间,只能默默将手机揣进裤兜。
他在车厢角落,一边选编着待会得发送出去的试题,一边在脑子里展开着牢骚风暴。
被污染的公共领域讨论环境,已经成为这个时代的新常态,有类哈贝马斯提过的【公共领域再封建化】。
这群人为什么宁愿互相攻讦,却不愿反思为什么站点不能普及屏蔽门(或是统一各公司电车制式以推进屏蔽门普及)、不去讨论更智能更安全的行车预警系统、不去声讨那些引发经济衰退的政策?
原因大概率是浑水对真正责任方而言更好摸鱼吧?
说到底,【交往理性】在现实主义者的沙盘上,连从沙堆里蹦出来的力量都没有。在日本,无论是公司还是政府,目前都更关注短期利益,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做。
[方法总比问题多]这种想法在社会治理方面也是不存在的,大家一起装鸵鸟然后等待能提出问题的人消失,这可比抓脑袋想办法管用多了。
电车经过新木场站。
车厢氛围随之骤然一变。
大量上班族女性取代之前的大学生,把浅间挤成了活人三明治。八丁堀站无缘下车的他,几分钟后又在东京站被这群干练又疲惫的女性们裹挟着挪上月台。
东京电车系统的连锁性瘫痪带来的影响远比浅间预料的大。
候车区像蜂巢一样,密密麻麻挤着比平时晚高峰至少要多3倍的人。浅间像大迁徙的企鹅一样,被前后左右的人夹着,缓慢移动脚步,费了一刻钟才被人推出地铁站口。
东京站附近的广场和街口,都被地下涌上来的人堵成了堰塞湖。周边一切可以暂作休息、对付晚餐、给手机充电的店铺,都变成了装载社畜的临时车厢。
看到东京站前的横竖几条路早已化作停车场,浅间立刻打消了打车的念头。
横穿丸之内去大手町换乘?
比变身蜘蛛侠在东京大楼上荡秋千还要不现实。
那就走回神保町吧。
已经迟到的临时补习班教师低头看着自己鞋尖,心道。
“班长桑?”
可视对讲是单向的,浅间盯着摄像头,询问着在线却无声的龙造寺。
几秒后,龙造寺不悦的语气,从圆形的对讲扬声器里传出来,
“.我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抱歉啊,我不习惯在有事的时候接视频电话。我回拨语音电话你没接也就算了,我不是给你发短信说晚点到了吗?”
龙造寺蝉羽用手机看了两眼热点新闻,又看了看时间,语气依然冰冷道,
“迟到45分钟也叫晚[一点]到?就算电车出问题,你从赤坂骑车过来也要不了这么久吧?”
补课第二天就敢迟到这么久,她觉得浅间八成是态度上出了问题。
“但我下午人在千叶。”
“千叶?你去那做什么?”
“陪小朋友玩。”
“.”
听到浅间的话,龙造寺蝉羽面色稍霁。
前男友一如既往的善良令人安心。
千叶、小朋友
仅从这两个关键词她就能猜到浅间是去了那家位于千叶的、被某位新生代偶像重点关照的福利院。
但一想到这份善良是为了不死川理世,
龙造寺笑不出来。
“你还真是有爱心啊.”
“功利心也是有的,不仅能了却一桩心事,也能从小朋友身上,学会之前不擅长的事。”
“呵——”
“所以我可以进来了吗?班长桑?”
龙造寺蝉羽叹了口气,
她注视着可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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