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呆在一旁不知所措。与雨胭成亲多年,后遇多事之秋,他常随军征战,四公主只见过一两次。记得在先皇寿宴上,她抱着古琴,静静的弹奏一曲,脸上没有笑容,弹完就告退了,都说她孤傲,不得圣宠,谁都难接近。眼前这张面容绝不似那冷若冰霜之相,难道是自己眼花?
“天,这不是……”固安瞪如牛铃,清月二字呼之欲出,仕林忙按其肩头把话盖上。
“公主深明大义,舍己下嫁,你……该跪下谢恩。”仕林的眼神近乎哀求,手劲加重,传达的讯息让固安既明又惑,却被催眠似的单膝跪地,额冒青筋,只不说一句。仕林拽着衣袖,缝补过的痕扣在手心里,如锋利的碎片,刺得心生疼。
几名侍女挽着公主,半催半拉的带离,润珠掰开她们,将其护在身后。公主倚着树,整个身子软软的颤抖,望着远去的风帆,从此长夜孤寒,生死不问,异地何处寻断魂。再韧的泪不及念想,连根拔起,碎得满地残花。纤指掐进了树缝里,愈深愈痛,若抽离,顷覆坍塌。水潺潺的流,潺潺的拉长,几只乌鸟飞过,哇的开了嗓,如泣如诉的哀怨,一发不可收拾。固安见此欲起身,仕林一手加重压力,阻止已按耐不住的儿子,一手拦住啸山,樊坤不动声色,只嘱咐属下缓速。
“爹!”固安脚底使劲、企图挣脱,仕林不知何来的蛮力,死死压制,啸山手足无措,欲推不能,三人纠结在一起,凝成无声的呐喊,传于对岸,很久很久。密林暗处,一双冷冽的眸子,将这场送别尽收眼底,寒光乍现,唇线弯得姣好,手中的枝条折了两截儿,抛在了风里。
终于回归,宝山激动的拥住儿子,见他平安无恙,一颗心才踏实,浑然不觉三人面上沉色。待进屋,没有旁人,固安才怒从口出。
“为什么会是清月,公主怎么变成了清月?”
“我真希望是我眼拙,看错了。”啸山从宝山犯难的眼神中几乎可以确定,出嫁的绝不是四公主。
“爹,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要知道真相,你说话呀。”固安抓着仕林的双肩猛摇,怎奈他面呆口涩,毫无反应。他放了手,又去抓宝山。
“戚叔,你告诉我,你一定知道的,快告诉我。”
“这……,唉!”宝山推开他,重拍桌角,不住的摇头。
“你们都不说,都不肯告诉我,难道我就要装作视若无睹,保命回去吗?”
“朝廷议和联姻,本就是丢损颜面的事,四公主身为帝女,恐有如此命运,可清月是无辜百姓,为何波及?她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啸山接话道,宝山立刻制止。
“啸山,这话是你该问的吗?四公主是你什么人?雨胭的亲妹妹,她去和亲,你就忍得?还不快闭嘴,别火上浇油了。”
“那就是朝廷无人无用,舍不得亲女,才牺牲无辜百姓,干出这种偷天换日,厚颜无耻的事来?你们……也都苟同?”固安涨红了脸,激亢得浑身沸腾,突又用力指着仕林大喝:“尤其是你,爹!她是如何待你的?她的来历,她的身份,你全忘记了吗?以前你又是怎么对我说的?人活在世上,无论做什么,要无愧于他人,无愧于良心,现在你居然同流合污,默许这等昧良心的事,我真为你蒙羞。哼!就算是我死,我的命也不要她来换!”他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胸中似有烈火焚烧,钻心疼痛,一股脑儿的发泄出来,挥手打落桌上茶杯,碎声震耳,仕林突然愤起,欲举手掌掴。所有人始料不及,屏气目睹。固安瞪着眼,怒射出满腹怨恨。那股恨积压着多年的遗憾与无奈,懊恼与不公,变得异常尖利,穿透仕林的胸口,刺在他心上,剧痛彻骨。
从襁褓到蹒跚学步、从入学到成家立业,这个一直跟在他身边、令他骄傲、不惜跋山涉水,拼尽己命救回的骨肉,还来不及关爱,此时竟已口出狂言,凶恶相向,怎不令人失望心寒?只道是其不解内情,误会所致,再者与清月的过往,难免不使其愧疚,因此癫狂。他的眼前出现了年轻时刚知身世擅闯雷锋、金山寻亲的样子,一样的怒火冲天、不可一世,悲痛胜过屈辱。那份相似,又在瞬间倒映出亲人顾盼忧心的摸样,一幕幕,齐齐注视那高悬欲落的手,在天性召唤与血脉相连中慢慢的收拢,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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