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的仰着头望向四哥。哥啊,哪有一个很有才学并且自以为是的男人会喜欢家里的老婆是个半文盲的,没法做思想交流啊。特别是那些“特别”自命不凡的,到时候家里的老婆没法交流,还不得广交“红粉知己”好好的知己知己啊。这样的天天呆在家里伺候男人父母,然后盼着在外“刻苦读书”的丈夫的大户人家少奶奶的日子,难道就很好吗?
张嘉璈揉着妹妹头发的手一顿,眼角却是一抹冷厉,然后想到妹妹就在旁边,复又温柔的笑了,“我们玢玢这么好的姑娘,他是不敢辜负的。而且咱们玢玢从小就比旁人聪明,哪里会什么都不懂。”也不容得他辜负!只要张家的男儿都好好的争气,又怎么会让家里的女孩子在婆家受气?玢玢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也是他和二哥的坚持,妹妹才没有受缠足的苦。家里珍贵着娇养大的女孩子,不是嫁出去让人随便“辜负”的。“二哥也回来了,说是要回来检阅检阅我看中的那个男孩子靠谱不靠谱。有二哥把关,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二哥。张幼仪无力的叹了口气,好吧,张家一个个都是牛人,二哥张嘉森就是其中执牛耳的,二哥虽只比四哥大两岁,却已然是政坛上的风云人物了,四哥的上级浙江都督见了二哥都是要陪小心的。可是,你们一个个这么强大,给妹子挑丈夫,挑过来挑过去的却不幸都挑中了那样最冷血无情、自私任性的一个。好吧,你们是大老爷儿们,考虑的都是男人有没有前途什么的,哪里会想着女子的幸福是哪个比较重要。
张幼仪心里虽然在无尽的吐槽,嘴上却说,“二哥这大忙人可总算是回来了!我就去求二哥,叫他送我去念大学,还要和哥哥们一样出国去念书呢,我才不要去嫁人呢!”嘴一嘟,做出一副小女儿的任性娇态来。
张嘉璈却以为这只是小少女的娇羞,不愿轻易承认就要嫁人罢了,也不去多想。只微微的合上眼闭目休息,他赶来赶去的已经好几天不曾好好的休息过了。二哥的意思是自己这几年在浙江打的基础已经合格了,让自己快些把手头上的工作交接好,他已经引荐了自己去上海任职,可以去做财政这块儿,大概就是任职中国银行上海分行的副经理。所以因此,他虽然人确实是很累,但是却充满着这样一些小小的兴奋和雀跃,自己一展拳脚的机会就在眼前了。
张幼仪知道,家里最有发言权的人,一向就不是自己的父亲或者母亲,而是自己那位才二十八岁却已然是政界新星的二哥张嘉森。二哥从小就很与众不同,小时候连大哥都对二哥特立独行的想法无能为力,等到二哥长成了更是有了一种无所不能之势了。自己小时候能没受缠足的苦,可以“独一份儿”的去女学寄宿念书,都是托的二哥的福,当然,自己这个四哥也是有出力就是了。
既然四哥说了二哥还是要检阅一二那个“很有才华的青年”的,那就说明一切还是有转圜余地的,并未把这婚事就说死了。像二哥这样骄傲的一个人,若是知道自己的未来妹婿觉得自己的妹妹是个“乡下土包子”,那又会是个什么境况呢?二哥一生宁折勿弯,绝对是受不得这样的侮辱的。于是,张幼仪因着想到了好主意,也安心又满意的靠着四哥的肩膀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