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一路上,陆嘉应脸色依旧惨白,手心是刺骨的凉意。她的身子好像下一秒就会倒下去,可是她还在一步一步往前走。
很快,她们就来到了粥蓬。
这会儿正好是晌午,刚好是粥蓬最忙碌的时候,陆清文亲自看在大锅面前替灾民施粥。他眼睛一瞥,似乎是看到了陆嘉应的身影。可是又一想,这会儿她应该在衙门里,怎么可能出来,便没有去管她。
陆嘉应避开了人群,从侧面进入了粥蓬。蓬里面有点暗,戒空此时正在往一个病患身上取血。他背着光,只听到一个声音在喊他:“大师!”
他下意识地去看前方,挡了挡眼,终于看到了陆嘉应,也看到了站在她身旁的自家的小厮。他心里顿时有了计较,思忖了一下。朝着她点了点头,又叫她:“陆小姐,不知找老衲有何事?”
陆嘉应走进来,走得很慢,脚上仿佛灌了沉重的铅。她脸上几乎没有表情,只余下一双乌眸亮得惊人,可是走近了,又看见她藏在重重面具之下汹涌而来的情绪。
终于走到他跟前,陆嘉应却一下子抓住了戒空的胸襟,她此时已经精疲力尽,差点儿倒在他身上。她仰起头来,声音有点儿微弱:“大师,大师,你说、你说,他到底有没有死?”接着她又仿佛不相信一样,低声喃喃:“我明明亲手把他埋了……明明……”
她的眼睛里都是细碎的泪光,一闪一闪,殷殷切切地只等他的回答。
戒空将她扶正,看着她一字一句说道:“陆小姐何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你今日前来问我,当真只是要一个答案?”
他还活着,周熙烨还活着。陆嘉应的身子又开始摇摇晃晃,她摇头道:“不,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戒空叹了一口气:“好,既然你想知道。当日陆小姐将皇上埋下之后,老衲又将他挖了出来。陆小姐当日刺下两刀虽然厉害,但是还有一线希望。老衲喂了他一颗还魂丹,一日之后他从鬼门关逃了出来。但是皇上当时已经内脏受损,毒血攻心,双脚也失去知觉,养了将近半年才稍有起色。你应该见过他了。”
“陆小姐,这个答案,你是否满意?”
她想起那个推着轮椅离开的背影,陆嘉应感觉自己有几百种情绪夹杂在一起,但却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只知道那个人真的还活着,而她问自己她到底要不要他去死?
她曾经无数次地在他面前,想让他去死。可是现在呢?她兀自苦笑,她不敢保证了。
他叫自己夫人,眼神是看一个陌生人的。原来他这一次真的是将自己忘了,连一点点都没留下。就像是斩断最后一丝纠葛一样,要不是她这次固执地来肃州,那么或许这辈子他们都不会再见面。
陆嘉应扶住自己的小腹,在得到答案之后,朝着担心的彩云缓缓道:“扶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