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兄,想我伏修道与你相交多年,怎地从未听你提及自己还有个儿子?”
纱灯映照之下,荒草丛生的池塘难得露出几分光亮。
仿佛是听见了伏修道的话语,蜷缩在假山下的那副“骨架”略微动了动。
“盟主死了,宁波公死了,海山公也死了,咱们这些天道盟的老人儿,如今还剩下的真就没几个了!老薛,看在往日情面上,你便不能给我句实话吗?当日你宁可断臂也不愿重掌禁军,究竟是因为守信那孩子,还是因为你早就看清楚了这个结局?”
形如枯骨的薛绍到了此刻居然还活着,这一点确实让人感到意外,但一个人落魄至此却不肯闭上眼睛,这总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
“罢了!你既是不想说,修道也不好在做为难,有人让我过来看看你究竟死了没有?如果没死,他让我告诉你一个消息,薛守信可以为你留着,但前提是你那条剩下的胳膊要能举起这样东西!”
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当一方硕大印信呈现在薛绍面前,似乎所有的问题都有了答案。
“怎么连他都知道了!这单家的子弟当真是有些本事!”
清晰的言语令伏修道大感意外,他终于开始相信,与薛绍相比自己更像是一个死人!
“消息来的突然,当今圣上信与不信尚在两可之间,可昌余与武山的使臣已然进入京都,既然你和外面仍有往来,那你就该知道桑小雅这个名字,更应该清楚桑从善并不只有一个女儿。薛兄!事到如今你总该告诉我画上画着的究竟是什么了吧?那传说中的升仙门可有再次提及?”
“丁烈可是还活着?”
全然没有半点想要回答的意思,薛绍莫名反问伏修道一句。与此同时,薛绍团缩在一起的干瘪身躯渐渐伸展开来,因肢体错动所带来的声响,于夜半听上去竟然是那样刺耳,便有如浓密的荒草内隐藏着一头恶狼,此刻正津津有味的咀嚼着某块骨头。
若换在往日,以方胜御下之严苛,便是再细小的动静也会招来值守影卫一窥究竟。可今夜不知是怎么了?整个薛府内外除了薛绍与伏修道就再也看不到一个人影,便是那些栖息于草木当中的鸟兽,也仿佛在一夜之间被人扫荡干净。
许是诧异于薛绍身形变化又或是奇怪薛绍此刻还有心情问出这样的问题,黑袍覆身的伏修道缓缓向后退出了两步。
随着一套干净衣物被抛入薛绍掌中,伏修道掀开了自己头上蒙着的黑布,也许对于他来说,这副狰狞而恐怖的面容更像是一种难得的依仗。
“当今圣上猜得不错,你定然要留在府内不是为了养伤就一定是在等什么人!看你方才状况,想必身体已无大碍,能化解九品铃官所施奇毒,这天下武者中怕也就只有你止澜公能够办到!”
“我在问你,丁烈死了没有?”
没有理会伏修道口中的溢美之词,脱去周身破布的薛绍依旧咬着方才那个问题不放。
“说起来这事儿倒是颇为有趣!机缘巧合,修道幼年时曾听家父私下言语,只说周家先祖曾得到噬仙铃某位天官的承诺,若然周家的最后一个后裔被杀,无论杀他的是谁?噬仙铃都必须施展天罚,那姓方的小儿处事张狂,惹来横祸当在情理之中,可我总觉着这事情存着蹊跷,令丁烈聋哑瞎残的人分明是你薛绍,方胜所为不过帮忙解脱,何以那天罚独独找上方胜?敢问薛兄,你怎么便能将尺度把握的这般清楚?”
略做停顿,伏修道仔细留意着薛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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