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上两刀,他这样做的目地,不过是想将黑骑的注意力引开,如果被黑骑发现了那些碎布棉絮,那么自己的所有准备就变得毫无意义。
然而当谢观星携带着一个巨大的包袱进入老君村已然被焚毁的祠堂,他忽然发现,自己漏算了一件事情,涉川官员的懒散与怠慢,让他的计划在瞬间成为了泡影。
当第一具皮开肉绽却明显还有些新鲜的尸体出现在谢观星面前,谢观星惊诧懊悔之余,当即用湿布蒙住了口鼻,至于裸露在外的皮肤,也被谢观星仔细遮盖了起来。
修习离幻诀,让谢观星有了在黑暗中视物的本事,而久经刑案又对于离幻香产生的幻像存有抗力,腐尸厉鬼之类的物什对谢观星影响并不大,也许正是因为这几点,他才没有像那些闯入者一般因恐惧失去方寸,最终丢掉性命。
可是,真正的威胁才刚刚开始,这威胁来自谢观心的内心。
不过向着祠堂内走了几步,谢观星就不得不停住了脚步,紧随而来的,是谢观星一阵搜肠刮肚的呕吐。
焦黑扭曲的尸体并没有被官家移走,相反,更多的尸体出现在了祠堂之内。
就在谢观星眼前,焦尸残骨被散发着恶臭的尸油熔合在一起,猛然看去,就好似一座由无数厉鬼堆积起来的墙壁,那探出尸堆的狰狞手骨,仿佛是要向谁索还自己的性命,而大大小小的骷髅,它们或惊恐,或嚎哭,或撕咬,依旧保持着临死前的模样。
站立在这堵巨大的尸墙下,谢观星恍若恍若再次看到了熊熊燃烧着的火焰,恍若再次听到了撕心裂肺的惨嚎与尖叫。他就那样呆呆站着,呆呆看着,直到那些焦黑扭曲的尸体重新幻化成人形从自己身边走过。
一样的微笑;一样的彬彬有礼;一样的老当益壮;每个走过谢观星身边的幻像都显得是那样清晰,谢观星叫不出这些人生前的名字,但他分明觉得每个人都认得自己,而他们望向自己的眼神,没有憎恨,没有敬畏,有的只是一种期待与亲近。
终于,一名老者的幻像出现在谢观星视野当中,其人手持一张木简大声说道:“入土深翻一尺二寸,入肥三两三;垄高三寸六分;渠高一尺四寸,宽九寸;不可逾制。”
“如此细致入微的耕作手法,难怪能产出那样好吃的青豆!”
不知不觉间,谢观星开口说道。
彻骨的冰寒让谢观星的身躯瑟瑟发抖,那些幻象的出现让他想起了很多事,尤其是想起了刚刚进入老军村时,那些村民望向自己的眼神,他们的眼神分明就是在期待,期待着自己可以将他们从“青豆问生”的困局中解脱出去。然而自己又做了什么?自己能做的只是将他们一起送向了阴间鬼域。
泪水从面颊上滑落,谢观星已然忘了自己来此处的真正目地,也忘了自己留下的那些痕迹并没有给他太多时间,可即便他记得又能如何?
再安排一次焚烧吗?那无异于又要将这些村民杀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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