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是对‘为何府中中毒却会死在府外’全无半点兴趣,如何便能提及‘喝不出茶叶来历’,难道你知道那毒毒性绵长,当下并不发作,故而有此一问?”
谢观星的手抖了一下,一个茶盏轻轻的磕在了茶盘之上。
这是一个信号,当这个信号发出,方胜自然明白自己该做些什么?
不得不佩服方胜的厚脸皮,只是一瞬,那方胜已然泪流满面,爬起伏跪于冯成面前,口中不断哀求。
“下官臆断,得罪了大人,还望大人恕罪。下官实是为案情所困扰,言语难免不周,还请大人看在下官一心想找出凶手,为大人公子讨还公道的面子上,给下官一个机会,让下官能讯问一下府中人等。”言罢,不去取怀中官凭,反是将腰间金牌卸下,递了过去。
冯成的修养很好,没有将手中的茶盏掷到方胜的脸上。他知道方胜此举何意?依照涉川律令,持“协查金牌”问案,三品以下官员不得拦阻,若是强行拦阻,先要问问影卫总领答应不答应。
王哈儿如今人气正旺,莫说是他冯成,即便是换了新任丞相,也需掂量一下。
“好了,看在你们掌司大人的面上,本官不为难你便是。得三!你招呼府中之人,往前院聚齐,让推官大人逐个讯问!”
看着得意洋洋收回金牌的方胜,冯成看了一眼谢观星说道:“收拾一下,你也去吧,待老夫锁了房门,再过去看看,本官倒是要见见,这推官大人如何问案。”
那方胜闻言一笑,开口说道:“掌司大人既然说了,此人既是初来,那他就不用去了,在此继续煮茶便好,下官刚刚被勾起茶瘾,还想再喝上两口!”
那冯成闻言一愣,开口说道:“此事不妥,老夫书房之内贵重之物甚多,不可留人。既是推官大人有此意思。李四,你便在门外候着,待事了,重新煮过便是。牛管事,锁门!”
方胜面上似闪过一点点失望,其人起身便往门外走去,只是路过跪在门边的谢观星时,冯成和牛管事似乎都没有留意到,谢观星的茶盘中多出了一个小巧精致的茶罐。
这茶罐的出现,大出谢观星意外,他的本意,一来想摸摸这冯成的底,确认其人是否真与下毒案有所牵连。二来是让方胜以官家的身份对府中的家眷下人进行讯问,得到那些以自己当下身份,不方便找寻的答案。可谢观星根本就没有想到事情会出现这等变故,更没有想到方胜会有如此急智。谢观星兴奋之余开始有些后悔,或许这次所为有欠稳妥,若是这茶罐中真的有毒,那无论如何自己都得亮明身份,因为自己若是再将茶罐放回,让冯成找到机会毁去物证,那平白就错过了这次大好的机会,可若是亮明身份,谢观星又觉得这其中尚有隐情,若早早摊开,只怕那藏在背后的事情就很难查出。可不管事情会发展到何种地步,既是这茶罐出现,当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冯成走后不久,留在书房门外的谢观星仔细留意了一下,确信附近无人,这才取出了自己怀中的那个小包袱。
打开茶罐,谢观星微微一愣,那里面空空如野,半点茶叶也无。可这,难不倒他谢观星。
取过承水的木桶,谢观星舀了些水倒入一个茶盏之中,又用小刀在罐底刮下些碎屑,将其倒入茶盏,搅拌两下,随即将沾有药粉的银针探入其中。
谢观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那罐子中,有毒!
现下谢观星面临一个问题,是继续藏下去?还是亮明身份自行训问?这茶罐之事,谢观星没有对方胜交待,所以若是从此事入手,谢观星觉得还是自己来较为妥当。
思虑再三,谢观星拿定主意。揭破此事,直接向冯成要个说法,这于当下最为妥当。
可正当谢观星卸着脸上的妆容时,他忽然想起一事。自己入房之时,隐隐觉得那书房中有些异样,好像少了些什么?可究竟少了什么?他却怎么也想不出来。
这种怪异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每每出现这种感觉时,谢观星知道,自己一定是漏掉了什么重要的线索。而这线索,可能就摆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