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河畔,惨叫声顿时此起彼伏,战马长嘶,关西军士卒纷纷从马上坠落,霎时间马背上便少掉一小半骑士,地面上的步卒也有不少人倒於箭下兰月之歌。不少战马也中箭倒下,最先的几匹马拼命仰蹄不肯奔跑,堵住了去路,原本便散乱的关西军骑兵顿时乱成一团。
几轮箭雨下完,关西军已死伤惨重,不过纵然是死伤惨重,但是毕竟关西军人数太多,还是有不少士卒冲到了曹军的河西大营营墙下。可是到了墙角,诸人又犯难了,这用冰筑城的营墙徒手是无法爬上的去,而论坚固程度也完全不逊于石製的城墙,更不像木製的一般怕火,西凉士卒拿它根本没有办法。
与此同时,墙头上的曹军兵士奋力将早已準备好的石块和圆木掷了下去,一时间西凉士卒再遭重创。
“都督,不能再打下去了,再这麼下去我们的家底就都被败光了。”一位谋士望著面色铁青的韩遂,痛心疾首的说道。
“哢哢哢”韩遂双手攥紧,骨节哢哢作响,沉默了良久,终究是咬牙切齿的开口道:“鸣金收兵!”
一阵清脆的鐘磬之声在旷野上响起,一听到这个声音,所有关西军士卒顿时转身飞快的朝刚才的相反方向奔去,面上皆是闪过一抹劫后餘生的庆倖之色。
而墙头上的曹军士卒眼见关西军如潮水般退却,却反倒是跃跃欲试的模样,看样子都恨不得能立刻冲出营寨痛快的廝杀一番。
“将军,敌军一败涂地,我们是否该趁胜追击?”徐晃身边走来一名膀大腰粗的男子拱手问道,正是此行的副将朱灵。
“不用了,由他们去吧。”徐晃却是摆摆手,开口道。
“可是...”闻言,朱灵面色一变,皱眉道,“就这麼放他们回去?”
“不这麼放他们回去,你还待怎样?”徐晃转过头来,望向朱灵,开口反问道。
“末将愿率五百虎豹骑精骑追击敌军,若是不胜,甘请军法!”朱灵慨然说道,显然他已是立功心切。而且朱灵也有这个自信,眼前这些残兵败卒虽然人数远胜於己方,可是看他们毫无心气的模样,如何会是虎豹骑的对手,只要徐晃准许出击,这份功劳便是唾手可得。
“不行!”谁知,徐晃却是斩钉截铁的摇头说道,篤定的言语中没有丝毫回转的餘地。
“為什麼?”朱灵大惑不解,他也曾与徐晃并肩作战多次,熟知徐晃的性格,每每遇敌,此人亦是寸功不让,如何今次却像转了性一样,眼看著这偌大的功劳弃之不取。
“你忘了?临行之前,丞相著重对我俩说过:关西兵精悍,坚壁勿与战。”徐晃正色道,“我率军於此处筑营,目的并非是要击杀多少关西军,而是作為打入河西的钉子,随时準备接应丞相大军,因此立功并不急於一时,只要安守住此处,一旦丞相大军到来,何愁没有功劳可得?”
“可是...”朱灵似乎还是有些不甘心,不过他并非莽夫,思虑了许久,自然还是看出徐晃所言才是正确的,万一自己贸然出击為敌军所乘,使河西大营失守,丞相的大计便功亏一簣了。
“将军所言甚是,朱灵衝动了。”朱灵朝徐晃一抱拳,缓声说道。
“那好,你先下去吧,其他将士还要劳烦你去安抚一下。”徐晃明白此时己方大胜,想要乘胜追击的人绝不仅仅只有朱灵一人,而他作為军中主将自然不方便亲自出面解释,以免堕了自己的威信。
“将军放心,朱灵省的。”朱灵应道,旋即转身而去。
眼见朱灵走远,徐晃再度转过身,目光从狼藉的战场扫过,最后落在那滔滔渭水之上,心中不禁暗忖:想来丞相大军业已开始渡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