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声:“怎么,很意外?”
顾正臣犹豫了下,回道:“确实有些意外,陛下,臣就直说了吧,你可别踹我。”
朱元璋抬手:“咱们两个很久没有推心置腹了,今晚,你说什么,朕都不会踹你。想什么,讲什么,莫要心存顾虑。”
顾正臣给朱元璋倒了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坐了下来:“臣不是不懂历史,飞鸟尽良弓藏,功高震主,权臣害国,黄袍加身,外戚弄权,这些臣都知道。也清楚,帝王家——多猜忌,多不敢完全信任臣子。”
朱元璋嘴角微动。
你丫的还真是敢说啊……
顾正臣似乎没有看到朱元璋神情的变化,继续说道:“所以,臣做好了打算,这次回京之后,会一点点退出朝堂,做一个闲云野鹤,待在府中陪伴家人也好,去神乐观当个道士也行,游荡在金陵城,听风看雨,去酒楼里畅饮,怎么都好。”
“总之,臣已经厌倦了纷争,也厌倦了斗争。官员弹劾,勋贵不死不休的事,臣不想参与其中了。所以,臣做了一些糊涂事,也自污了,为的便是求个安宁,然后,养病至终老。”
“臣也擅自揣测过,陛下应该不喜欢臣在朝堂之中,以免因为种种缘故,对太子施政影响过大,继而形成一股势力,威胁到皇权。所以,陛下突然让臣担负起工业发展重任,臣不敢领命。”
朱元璋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身为臣子,如此直白,如此直接,实在让朱元璋多少有些不适应。
这份坦诚里面,带着刀。
明明,是自己想要试探他,可现在,他竟然说中了自己的一些心思,并想要退出朝堂!
朱元璋注视着顾正臣,伸手端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言道:“还真是坦诚啊,既是如此,那朕也说说吧。你顾正臣,早年间,朕对你信任有加,是因为你出自山东,既非淮西,也非浙东之人,又身负才干,可后来,朕对你的信任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