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下去,也不愿再多瞧他一眼……
他一直记得两年前,她表情决绝、面如死灰,她站在不远处,目光清冷而暗含恨意。那是他第一次,错了,细算下应该是第二次听她说话。
她的声音如六年前他们初遇时听到的声音一样,温婉动听,如泉水敲击石壁,清脆而明亮。只是她说出来的话却如寒冬飞雪,落进人耳里,冻彻心扉。
她说:“我嫁你的这一年是我这一生最痛苦的时光。我将自己交给你,不惜一切地交给你,只想你给我一个可以期想的以后。可到头来,我们做不成夫妻,你连姐弟情意也不愿分舍给我。曾经你不信我,我不怪你;如今你依旧不肯信我,我也不恨你,但我却再也不愿见到你,此生此世,来生来世。”
她一向温婉贤淑,仪态端庄,做事留人三分退路。可如此一个安静柔和的女子却对自己那般残忍,没有给自己留半分退路。待他缓过神来,只见眼前一抹白色的影子飘过,然后便是桃玉的惊呼声:“夫人!不要!”
他闻声转过头,一滩液体迸溅到他脸上,他本能地闭上眼,但鼻子是灵敏的,浓浓的血腥味充斥得如浓稠的夜一般,久久散不开。睁开眼时,只见她的身子自石柱上缓缓滑落,如九月鸳鸯花,在黄昏中,在霞光飞射中凋落,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地上,好似震裂了平静无澜的地面,瞬间裂痕如弯曲交错的树枝,一直蔓延开来,隐约还有啪啪的声音。
一阵疼痛席卷过来,他捂住自己的胸口,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法自欺下去,裂开的不是地面,而是他看似坚强,却轰然倒塌的心墙;破碎的也不是地面,而是他整颗心系于她的心。只是自此以后,怕是再也感受不到它的跳动了,即便它未曾死去……
可这世间最残忍的话不是我恨你,而是我不愿再见到你。这世间最痛苦的事不是爱人的逝去,而是明明身怀医术,却无力让她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