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严重的走神让他忘记了处境,站在船舷附近却没有去抓舷索,任由脚步随着甲板起伏踉跄。
空着的双手时不时伸进肮脏的羊皮外套里,来回抓挠,看的奥利弗眉头直皱。
是之前那个被他踹过一脚的怀疑对象,那家伙的毛病看样子是越来越重了。
他想走过去训斥,但手里不太安分的舵轮很好地压住了脾气。
“那边那个!”
吼声大得连船头的人也为之侧目,发现不是说自己后悻悻转过头去。
然而正主仍不为所动,专心于自己的挠痒事业,并且动作越来越大,不顾寒冷撑大领口,手掌耕犁似的深陷进皮肤,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皮下钻出来。
“左舷,收帆索,说你呢!”
音量再度抬高,这次疑似有了作用,抓挠停住了,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刻意的倾听动作——抬起一侧耳朵,脖颈从左至右转动,缓慢且专注。
不像听到了船长的训斥,倒像在捕捉某个飘忽不定的声源。
在其他人、包括奥利弗自己看来,他的动作无疑是对船长的挑衅,不合时宜的挑衅。
哪怕是平时本就与奥利弗不对付的人,也很难赞同这种行为——找茬不是这时候找的,危机关头内讧只会连累所有人送命。
他们选择了冷眼旁观,而关系不错的老伙计们已经动手了。
几人摩拳擦掌,准备把这个没脑子的家伙拖下去,别继续在甲板上丢人现眼。
杂乱的脚步声直逼而来,却没能打断他。
相反,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他快速、准确地转身扑向船舷,把半边身子都伸了出去。
那架势几乎让人以为他要跳船。
赶来的船员抓住双腿,有人顺势给了腰上一拳。预料中的痛呼没有出现,于是他们骂骂咧咧地把人踹进了舱门。
然而站在船尾高处的奥利弗看得清晰,哪怕是挨打、被拖走的瞬间,那家伙的脸也始终朝着船外,朝着雪雾翻涌的海面。
视线追随着某个目标,某个只有他自己才能看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