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不答应的.快去问.快去吧.”
常思豪笑着走出人群.远远的只见阿遥垂头坐在台阶上.大氅披地.好像一个雪人.背后是高宫阔殿.黯淡星空.显得有些冷清.秦自瑶偎在她怀里.被暖氅半罩半盖着.好像已经睡着了.阿遥垂头的样子.好像在闻着女儿的发香.
他远远着.感觉一阵幸福.倘若真是留在这草原.拢她母女在马上.着几百只羊羔珍珠般铺开.奔向原野、融入夕阳.该是一幅多么美丽的景象.
阿遥是能随遇而安的人.相信.她也会喜欢吧.
他缓缓走來上了台阶.唤道:“阿遥.阿遥……”
就在他向前伸手探身之时.阿遥的身子沒动.秦自瑶的头却往外摆落.半边小脑壳像打开的箱盖般翻扣下來.里面白嫩嫩的脑子像水豆腐般微微一颤.底下所剩的半张小脸上犹带笑意.
常思豪惊得一口气未吸进來.忽然暖氅一张.氅缝中寒光闪动.一柄小剑向他颈间挑來.
他不及闪避.小剑抵在颌下.微微入肉.
持小剑者是个女孩.眼中弯弯带笑.脑后小辫歪歪.
“小晴.是你.”他极感意外.
郑惜晴笑道:“是我呀.常家哥哥.咱们又是好久沒见了呢.什么时候再到我盟里喝茶呀.”
常思豪目光越过她肩头急往后.阿遥的身子缓缓歪倒.眼皮闭合.血从她胁下汩汩流出來.闪着微光.像一条红缎带缓缓铺开.披下台阶.常思豪心裂如炸:“这是你..”
小晴笑道:“是我.小常哥哥.你们兄弟在修剑堂犯下的血案.你不会忘罢.”
常思豪痛得两眼紧闭.牙咬得头皮上耸.连颈后的筋都绷起來.
小晴笑道:“你那位内弟.如今到哪儿去了.你可知道.”
常思豪睁开眼道:“你杀了他.”
“嗬嗬嗬嗬嗬嗬嗬..”
小晴嘬着嘴唇笑起來:“我干嘛杀他.他是我家良人耶.杀了他.我这终身可倚靠谁呢.”
这时已经有人发现事情不对.大呼小喝.把汉那吉、乌恩奇等各抽弯刀拥了过來.在台阶四周包围成圈.纷纷喊道:“你是什么人.”“还不把剑放下.”还有的惊呼:“啊.她杀了常夫人和孩子..”
常思豪向外张手阻住他们.紧皱双眉.眼望小晴:“你把绝响怎么样了.”
小晴笑道:“哎哟.他是堂堂的秦少主、百剑盟总理事、东厂的二档头.我哪有本事把他怎样.不过人生的事儿可也真难说.前些天瞧见他的时候.他倒是有些落魄了.披头散发的在街上.鞋也跑丢了.脸也擦破了.鼻涕在下巴上冻成了山羊胡子.嘴里一刻不停喊着什么‘馨姐、馨姐’的.也不知是疯了.还是傻了.我跟了他几天.临离开那会儿.他在丰镇街面儿上啃马粪.这会儿.可就真不知道了.”
“……我明白了.”
常思豪眼里干干的.滴不出一点泪.说道:“我们都是罪有应得……小晴.我欠郑盟主的.也欠你的.你动手吧.”说着闭上眼睛.
小晴笑道:“你想死.哪那么容易.”
说话时剑尖微动.一滴血从常思豪的颈部顺着剑身淌下.小晴伸指接住.瞧了瞧.回手在嘴边轻轻一抿.双唇立时娇艳明滴.她的眼神忽然媚森森地妖异起來.“我要你活着、好好的活着.日日夜夜想你死去的亲人.一闭上眼睛就是孩子头骨开裂、妻子浑身是血的画面.嗬嗬嗬嗬哈哈哈哈哈哈..”【娴墨:不怪小晴.也不怪绝响.小常有错吗.有.大家都有问題.也都有自己的理由.这件事很难说谁对谁错.作者不下褒贬.就是要抛给读人來评断】
笑声中小剑一收.飞身形跃过众人头顶.向错杂的民居间掠去.
把汉那吉大喝:“抓住她.”人们潮水般涌去.
常思豪望着血泊中的妻子女儿.这一瞬间里.仿佛一世的经历都闪过.
他缓缓伸手入怀拔出胁差.一掉腕.刃口翻转向上.刀尖对准腹部.合上双睛.肘尖猛地往后一缩..
“扑..”
血雾喷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