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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章 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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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下了葬,与其翻尸倒骨,倒不如就让她安份在那青山脚下,况且下葬时绝响在场,他认可了,咱们何必干这个事情,派人一去,羞了常思豪的脸皮,倒教双方都尴尬,依我说还是不动的好,眼瞅这天暖雪化,倒是把四妹妹、陈总管他们的尸收回來是正经。

    唐氏兄弟听说,便派出人來到山下守着,大地回暖,尸体渐从雪中露出來,搜寻全了,就按秦家姐妹的意思,把秦梦欢葬在四姑娘山下,陈胜一虽是下佣,只当自己家人走,坟头堆得小些,葬在四妹旁边,谷尝新、莫如之和其余唐门仆从尸体收回,有家属的交家属另发抚恤,沒有的就在九里飞花寨火化,至于东厂干事,狼掏狗咬,任其自便。

    常思豪看天暖也想着给陈大哥收尸,到前山看时遇上唐门刨雪,仆人们一个个不给自己好脸色,心里也就明白了,又担心着阿遥一个人在家,因此只得退回,过几日,有东厂干事寻來,带來秦绝响一封信,大意是说江南事定之后,东厂布署一番,已经撤兵回京,索南嘉措、火黎孤温、三明妃经安抚之后已各自遣回,有功干员各有升赏,他由南镇抚司调入东厂,代常思豪向皇上报了病假事假,皇上得知他被匪首所伤、爱妻痛逝,大为震惜,下旨抚慰云云,如今时日已然不短,望大哥还是以国事为重,早日返京。

    常思豪朝干事要了笔墨,写信简述这边情况,说明心意,交其送走。

    丈夫回了什么话,阿遥不看心也清楚,知道自己要是说及相关,不免让丈夫觉得自己在担心什么?倘劝起來反沒必要,因此待干事走了,却不提这些,只笑着岔开道:“我这可看走眼了,今日才知你深藏不露!”常思豪奇怪:“这话怎么说!”阿遥笑道:“一直当你是老粗,原來你倒是个文化人,写字时用的是世家古法,还当我看不出來!”常思豪道:“什么古法!”

    阿遥道:“咦,真不知吗?你刚才写信时卷纸成筒立拿在手里,写來转笔如钻,这便是魏晋时文墨世家的秘传,你若真是不知,全凭自心而造,那可真是奇了!”一边说着一边比划动作解释:“你看,这样拿笔,腕是斜立着,不是吊着,因此力度不同,卷纸写字,转笔就成了必然,笔转得起來,转折方生妙处,王右军书法超迈绝伦,和这有极大关系,后世再练不出,是因只能看到落在纸上的字,写书人的动作却永远看不到了,因为笔还是那个笔,动作却因纸张的位置和形态,完全走样了,所以临摹再像,笔下的劲力也出不來!”

    常思豪听她说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寻思:“当初我和青藤先生倒徐时,整日联合一班官员听歌品画,也兼写些字,我一提笔就露怯,郭书荣华随口教了这么个法子,说是写出來能展腕力,敢情他随口一句点拨,竟是秘传!”又想:“这次绝响信中并未提他,可见他沒有现身回京,难道他真的就这样死了,那也……实在有点不可思议!”回想江上情景,星星夜夜,好像那艘船也成了一方孤空探水的断崖,寒风搜过,兜得人心帆大冷。

    他摇摇头,不愿再深想下去,转笑道:“你看走眼,我岂不更看走眼,你说这法子在世家间隐秘流传,那你这大家闺秀却又不是大家闺秀,倒又成了世家千金了,小生倒要请教,这位姑娘,您的祖上是哪一位古圣先贤呀!”

    瞧他这大身板硬装小书生,把阿遥逗得笑个不住,推他道:“不敢当,说出來辱沒杀人,我的好牛二哥啊!你就饶过妹子罢!”

    常思豪笑着伸指在她脸上一刮:“越來越不像大家闺秀了,瞧你这青面獠牙的样儿,过些日别再给我生出个孙二娘來!”阿遥原是端静惯了的,加上家道坎舛,因此郁郁时多,如今与他结为夫妻,得遂大愿,心中无一时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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