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去,失望暗生,山道向东,蜿蜒极远,只怕他们现在正在路上,还未必到谷底。
秦绝响道:“你留在这儿,我去找大姐!”说着顺山道向上急急奔去。
“挨上雪崩沒人能活,还看啥子!”唐根喊完,见秦绝响毫不理睬,便露出“不听算了”的表情,回到庙里,瞧着炕上的小常寿,嘿嘿一笑,抠着扎襁褓的细绳把孩子拎起來往外走,转到庙后,有一条细细的山道,他上了山道走出一段路,折过一条山缝,來到一角断崖,望着崖下茫茫山雪,郁郁荒林,他把身子往后一仰,胳膊以投掷标枪的姿态顺过去,襁褓在后面拖地:“小王八羔子!”他前脚高高抬起,口中道了声:“去吧!”腰间给劲,猛地往前一抡,。
襁褓破空而出,直入夜色。
常思豪感觉自己的神智变得清晰起來,脸蛋贴着秦自吟这一侧,却变得冷了。
“吟儿,吟儿!”
“嗯……”秦自吟迷糊地回应着,常思豪感觉手指可以活动,赶忙替她掩好了怀,摇着她道:“醒醒,不能睡过去,我们可以逃出这里,一定可以的!”黑暗中,秦自吟哼哼的答应着,常思豪大声道:“妈妈,妈妈!”这话入耳,秦自吟猛地一惊,摸道:“寿儿,寿儿……”也恢复了意识。
两个人相互鼓励着,拍打揉搓着彼此的身体,扯些衣布裹住手,振作精神,开始挖雪,寒冷令他们的热量迅速流失,体能降到了极点,动作僵硬而无力,这平常看來可以随意堆捏着玩的雪不知怎地,竟似有了铜墙铁壁的厚密。
雪挖掉一块又一块,挖掉一层又一层,好像无穷无尽,常思豪知道并排挖去太浪费体力了,逃出去只需要一个人大的洞口即可,现在这雪不知还有多厚,必须做好长期抗争的准备,他让秦自吟退在自己身后,两个人交替來挖,为避免休息者陷入昏迷,也为了减少能量的损失,前面动手的人每隔一隔,要用鼻音哼一声“嗯!”,后面的人要用一声“嗯!”來回应,如果沒有回答,立刻转身回來抢救。
不知过了多久:“科撑”一声,光亮透入,常思豪大感兴奋:“吟儿,咱们挖透了!”他奋力挖掘,不多时掏出一个洞口,爬上來,返过身子,伸手把秦自吟也拉出來。
两人坐在雪上大口喘气,看着树木歪斜如地狱变相的雪谷,都有恍如隔世之感,忽听背后高处有人不住喊:“大哥,大姐!”回头看,沒有人,但在被冰雪堆断的山道上,不时有冰块雪块飞舞下來,常思豪喊道:“绝响,我们在这儿!”
秦绝响沿着道路正在雪堆里挖着,已经挖出一个洞來,恍惚听着外面有人,忙从洞里退出,往下搜寻,瞧见常思豪和大姐在一处雪色银亮的斜坡上坐着,喜得高叫道:“你们沒事!”忙跑下來。
常思豪道:“雪下來时,我忽然想到钻骆驼肚子避风沙的办法,挖出个洞來,不想真躲过去了,还好我们这位置高,冲击力还未强到极点,雪量也小,否则只怕在劫难逃!”秦绝响道:“冬天雪底下是冻的,要是春天,这里也要被震脱,只怕就得到山谷里找你了!”秦自吟忽然问道:“你出來了,孩子呢?”秦绝响迟愣一下:“哦,交给唐根了!”常思豪侧头张望:“大哥还在雪里!”起步要去搜寻,忽然被秦自吟拉住。
在这一拉之下,常思豪前冲出去的头部如水桶微倾,泪水冲上眼底,秦自吟惨然摇了摇头:“沒用了,……你知道的!”常思豪也明白陈胜一绝无生理,只是自己不愿接受罢了,他僵了一僵,回看着妻子缠着布条的手背,那上面,鲜血已化成冰,如同红色宝石,晶莹透亮,秦自吟微微地抖着,身上又湿又冰,此刻只是强打精神,并不算完全脱离危险,忍痛点头道:“说的也是,快走吧!你虚弱得很,咱们赶紧回庙烤烤火!”秦绝响问明四姑在雪崩之前就已亡故。虽然悲痛,却也沒了再挖掘的念头,甚至觉得,在她出发之前,似乎就沒有想要回來,好像在那个时候,已经和自己诀别过了,三人回到庙中,只见唐根四仰八叉躺在炕上,秦自吟不见孩子,忙把他摇醒问:“寿儿呢?”
唐根睡得安安稳稳,忽然被叫醒过來,瞧见秦自吟,吓了一跳,听她问孩子,直愣愣不知怎么回答。
秦绝响忙道:“是谁把你打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