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方枕诺看了一会儿,低了头,再次起步,走到一株树畔,解开腰带,叉开双腿。
程连安远远瞧着,一直看着他排完小便、转身回营、渐渐踱远,忍不住鼻翼扇了几扇,有种“岂有此理”的感觉。
身后传來一声轻笑,回头看,原來是曾仕权,他忙陪上笑容:“三爷,怎么您也在这儿!”
曾仕权笑望着方枕诺离去的方向:“啊!沒事儿,看看!”
“看看”可以解释为在看方枕诺,也可以解释为在看自己,,程连安感觉到一点别样的意味,递过一个眼神儿:“三爷是在担心他有诈吗?”
曾仕权虚目而笑,,程连安这话里原该有个“也”字,可是他减了这个字儿,就把自个儿置身于事外,好像什么也不知道似的,仔细想一想,那小笙子敢当众颠倒黑白,必是出自程连安的指使,这一场戏作得未免明显,却绝对不是他的幼稚,相反,只怕是他对督公容忍度的一种试探,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不过话说回來,小树总是在无人看管的日夜里滋长,一个不经意的回眸,可能会发现它已蔽日参天了……
他“哦”了一声,漫不经心地答道:“那还用得着担心,老吕当初就是陈星派过來的,最后还不是一心投到了督公这边!”程连安含笑道:“是,是!”侧过身子,小手揣袖,和他一起瞧方枕诺的背影:“我看这人似乎不是那么谦和,骨子里很有些狂怪,有趣得很!”
曾仕权摇头:“嗨,念书的人,还不都是这副怪模怪样,要说狂怪,只怕比他师父还差得远!”
程连安道:“他师父,好像是叫什么李摸雷罢,这名字很怪,以前在厂里闲翻档案时瞄见过一眼,所以还记得,倘真有趣,过些日子回去,可要好好翻翻!”
曾仕权笑道:“翻它干什么?这老小子也沒干过什么大事儿,,不过心可倒高哩,生怕别人不记得他,因此给自己起过许多外号,比如他十几岁的时候,说是天下只有两件事重要,一是教书育人,一是种树造林,然而世间成人不堪教、学人不受教、孺子无可教,因此他只好种树,给自己起了一个‘种树老儿’的别号!”
程连安笑道:“十几岁就自称老儿,果然可笑之极!”
曾仕权道:“嘿嘿嘿!那还不算,这小子脑筋很是不好,总是上当受骗,经商被骗钱,相亲被骗婚,还被‘世外高人’骗着练过几年假拳,窝了一肚皮火,二十几岁在家闷头写了本书,名叫‘诚伪大鉴’,专门教人如何分辨真假,后來被人把稿子骗走,印卖赚了不少钱,一分钱也沒给他,当真让人笑死!”
程连安哈哈大笑:“这人确是傻得透腔!”催问道:“后來又怎样了!”
曾仕权道:“后來他转运,终于遇上一位高人,也难得他这一根筋的脾气,三五年内,居然以个弱书生的底子,练就了一身好功夫,自认‘文武双全’,底气就更足了,孔子有些门徒死后在孔庙配享香火,被人讥讽为‘吃冷猪肉的’,他瞧不起这些亚圣复圣、七十二贤,认为自己才是真正做学问的人,因此又给自己起个绰号,叫‘不吃猪肉’,结果他这位不吃猪肉的‘大学问人’,却又被一帮巫婆神汉给说得猪油蒙心,加入了白莲邪教,嘿嘿!这辈子,还真是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程连安笑着正要再问些别的,却见曾仕权忽一张手,侧耳静听,他神思跟着转去,也注意到琵琶声正如风潮浪起。
过了好一会儿,曾仕权道:“督公怎么又弹这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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