鞍,金的银的,什么样的都有,手底人背着都管他叫聚鞍公,先前侯爷离京的时候,督公送了一匹三河骊骅骝,那鞍子就是从他那要的,据说是当年元鞑子皇帝的御用品!”
程连安道:“啊!那个是他的吗?我见着了,的确是好东西,纯银的过梁,还錾着蒙古字儿,但懂蒙文的督公却又都读不出,倒是你们四爷认得,说了一通什么八四八,又是序列五的,听得人云里雾里,又说那錾的字是什么……马儿要追着云彩跑……时间久些,倒记不大清了!”
方吟鹤道:“是,四爷跟我们聊天时也提过,说上面刻的字是蒙古谚语,意译过來,大概有点‘好男儿志在四方’的意思,他在私底下还给此鞍起了名,叫‘追云逐日’,说这鞍子得配条黄毯披挂在枣红马上,趁着夕阳垂低、天澄云淡的时候放在大草原上骑去,那时候天上一朵,地下一朵,马奔起來走金光闪红过绿,就如同太阳在水里的影子,一定好看之极!”
常跑外办事的人,说起马來便提精神,程连安倒是兴致缺缺,喃喃道:“鞍子这玩意儿,上驮大人,下压骏马,自在中间受折磨,吕掌爷喜欢这东西,难说沒有他的一番深意呢……哎,方先生,你笑什么?”方枕诺道:“哦,沒什么?”程连安道:“大家已是自己人,有什么放不开的,有话就说嘛!”方枕诺笑了笑,似乎觉得惹他存了个心思反倒不好,解释道:“我是在想,爱屋才能及乌,吕掌爷爱的多半不是鞍!”程连安略直一下,会了意,嘿嘿地也笑了。
方吟鹤也琢磨出了个中意味,只恐顺着话音儿说深了,对大家都不好,岔开道:“呵呵,至于曹老大,倒真是沒什么可说,最著名的,大概就数他那句口头禅了……”他笑容忽然收敛,站起來恭身道:“三爷!”
程连安扭头瞧去,曾仕权笑嘻嘻地已在背后不远,隔空向方吟鹤连连按手道:“坐、坐,自己人别客气!”亲切得好像从來沒有任何芥蒂,跟着也要个马扎坐下來,伸手抓过几串烤肉:“妈的,下午就沒吃上饭,真是饿了,,小方,怎么样,还适应么!”看方枕诺笑着点头,他左右甩腮咬下几块肉在嘴里嚼着,又问:“老大呢?”方吟鹤道:“他和方先生打完招呼,就到别处巡视去了!”
曾仕权把肉隔着火递给方枕诺一串:“你别瞧老大冷淡,他跟我们也这样,厂里进进出出的人太多,他早不当回事了!”
方枕诺笑接过來:“是,我们刚才也正谈到他!”曾仕权问谈了些什么?听完乐了:“什么杀手学堂出來的,他就是杀手学堂老堂主的孙子,还是长子长孙呢?”方吟鹤:“咦,这我倒是头回听说,不过,杀手学堂的老堂主,那不就是‘第一杀手’么,此人一向沒名沒姓,神秘得很,这么说原來他是姓曹!”
栈桥方向叮叮咚咚,琵琶声淡淡而起,随风飘传过來,曾仕权回头望了望,把一根吃干净的竹签扔进火里,扶着膝盖在他们三人脸上瞅了一圈,道:“天下事,咱们东厂几乎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可是有四大谜团,至到现在也沒查清楚过,这头一个谜团,是第四次武林雄风会上,‘守义戒淫花’这武林至宝究竟为谁所盗,第二个,就是‘第一杀手’的族姓,曹老大虽是第一杀手的长子长孙,却也不知道爷爷姓什么?因为只有继承了‘第一杀手’名号、成为杀手学堂总堂主的人,才有知道这姓氏的权利,而这曹向飞的名和姓,则是他从堂里出來后、闯荡江湖时自己取的!”
程连安道:“我跟管档案的聊天,听他们说过不少江湖趣闻,据传这‘杀手学堂’专搞暗杀,赚的钱富可敌国,曹老大是长孙,多半要继承堂主之位了,怎么跑到來闯荡江湖,又进了东厂!”
曾仕权笑道:“要说起这个,那故事可就长了!”据传杀手学堂建立在唐朝以前,和昆仑“毓侠院”、天山“养志塾”齐名,在旧时武林中有着相当的地位,至今已有数百年的历史,但和毓侠院、养志塾不同的是,他们培养人才时只是单纯教传武功,并着重于刺杀技术,并不进行武德的灌输,收的学员也大多是捡來的孤儿,或是被刺杀者的遗孤,学堂中的事情相当神秘,地址也常有变迁,不为外人所知,但有个规矩很多人都听说过,那就是:每到一定年限,堂中将选出三名最优秀的杀手竞争,胜出者可升任总堂主,并且继承‘第一杀手’的名号。
在上一次的竞争中,曹向飞的父亲和另外两名杀手杀入了决胜局,当时另外两人论武功实力比曹父稍逊,但轻功略有过之,偏偏最后一局,老堂主定的題目是:三人在百步外同时起跑,手先碰到他身边这棵大树者为赢,曹向飞父亲知道自己轻功沒有优势,因此打定主意,准备在起点处就向二人动手,这样还有赢的机会。
不料比试当天一声令下,那两名杀手却同时向他出手,趁他格挡闪避之机,两人又迅速撤手向终点跑去,他奋起直追,可是就那么两步的距离,却始终追赶不上,眼见那两名杀手离终点不远,自己已然沒有希望,他忽地急中生智,从怀中掏出匕首,大家看他掏刀,都以为他要当暗器扔出去,可是那样只能击倒一个,终究还是要输,谁知他却“喀”地一声斩下自己手掌,抛了出去。
那手掌在空中沥出一条血线,越过两名杀手先行击中树干,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掌印,于是,他就这样出人意料地获得了胜利,然而曹向飞却认为,那二人攻击父亲固然不对,父亲这样取巧获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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