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心里便什么都明白了。
小林宗擎道:“当初郑盟主在时,与高阁老志趣最相投契,本来他们已将剑家宏愿如何实现的方略商定,准备逐一推行,不料高阁老性情刚直,中了徐阶的计策,为胡应嘉一事遭到言官群起围攻,不得不托病退职,大好愿景也就此落空。不过他回乡之后一直忧思国事,与郑盟主未断往来,因距嵩山较近,与少林也多有联系。前者师兄出离京师,在回归少林途中特意去了一趟新郑。得悉郑盟主不幸身故之后,高阁老痛得以拳击窗流血,久久失语,不能自持。但听得有常少剑继任盟主一事,心中又燃起希望,同时对少剑的内心却不摸底,因此才与小僧的师兄定下一局,派普从拦路迎接,引您到桃园一聚。”
常思豪微微带冷地笑道:“高阁老临别之时也没露出身份,看来是想瞧瞧常某人能否言行如一喽?”
小林宗擎道:“江湖凶险,官场谨慎,盟主还要多多体谅。”
常思豪叹了口气,说道:“体谅不体谅的,可以搁在一边。大师此来有什么话,就请直说了罢。”小林宗擎道:“实不相瞒,徐阁老致仕之事传出,我等大感欢欣鼓舞,但知徐党残余势力依旧庞大,保守风气浓厚,必不肯与您通力合作推行剑家方略。师兄的意思,是希望您能够从中斡旋,将高阁老官复原职,有他助力,一切必然顺水顺风。”
秦绝响一听便反感起来,道:“岂有此理!大哥,少林武当这两派办事没个谱,聚豪阁的事八字没一撇,扔下了,又来推荐什么下野官员,这不是瞎胡闹么?”又转向小林宗擎:“小林师傅,咱们就事论事,有理说理。您也别怪我说你们的不是,我且问你,若没有你师兄小山宗书和武当派老陆头儿出的馊主意,我家唐太姥姥能不能死?”
一句话问得小林宗擎张口结舌。
常思豪道:“这事是齐中华行凶,谁都没法预料,又怎能怪在小山上人头上?”秦绝响也不理这茬儿,仍盯着小林宗擎道:“大师,佛家讲个因缘,没有前一因,得不来这后一果,你们佛门以慈悲为怀,该不会说我太姥是报应到了,就活该这么死吧?”小林宗擎赶忙摆手:“罪过罪过,怎么会呢?”
秦绝响道:“好,你是明白人,这话我也就跟你说:我跟太姥姥的感情,那向来是最好,她对我也是比她亲孙子唐根都疼。知道她老人家出这事那会儿,我带人杀上少林的心都有,要不是我大哥死拦活拦,现在说不定是怎么个情况。老太太过世了,你们再送多少礼、搞多大排场有什么用?人心隔肚皮,很多事情不能强求,过去的事就算了,不过人与人之间,起码的尊重总该做得到罢?拿这回的事说,你们这嘴里说得多好听啊?左一个亲切,右一个想念,左一个忧思国事,右一个公义为先,可是明知道京中风云变幻,不来帮忙,这会儿尘埃落定了,又摸上来嘻嘻哈哈套交情。我们兄弟俩再是孩子、再不懂事,也能瞧出个水清鱼浅来不是?”
这话又冷又透,可算是丝毫未留情面。小林宗擎的屁股如掉地脸盆般颠来颠去实在坐不住,正要起身说话,又被秦绝响轻轻缓缓地按了下去,道:“别别别,您坐着您坐着,我也没有别的意思,你们原属好心,我还能真带着人上少林兴师问罪么?其实啊,聚豪阁憋着要造反,一个个早晚都是死罪,朝廷自有办法处理。内阁呢,早晚从六部官员里头也能选拔出人才充实,也用不着什么下野官员。佛讲话了: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才能究竟涅槃不是?咱们说句最到家的话,这江湖本不是你们出家人的江湖,官场更不是你们出家人的官场,我看您师兄和陆老剑客这挂碍啊,太多了,梦想也太多了,还是收收心,守好出家人的本分,在庙里好好念经修道为上。您说是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