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常思豪大是高兴。又单独敬了他一杯。
等二人奔了下桌。张齐落座。觉得自己被高了一眼。心里敞亮不少【娴墨:有体面了。倒徐大戏。全在体面二字上着手。】。
酒至半酣。常思豪、郭荣华那一桌人起身离开奔了包厢。同时还零星从别桌上召了三五个官员陪着。半晌也沒回來。张齐感觉奇怪。询问身边的人。答说每次宴会都是如此。大概是侯爷他们单独欣赏画之类。召去陪同的官员每次也都不同。【娴墨:去的有体面。沒去的自然想挤进去。就有了钻营。职场上领导吃饭。忽然叫你坐陪。这就是体面。开个会议。可來可不來的。叫上你來。就是体面。小小一桩事关乎生迁荣辱。恰是官场职场第一等大事。底层职员风象。如何。就此处细节。可惜小年轻们都不懂。埋头大干。拍马上供。事倍功半。常常费力不讨好。】
散了席回到家。夫人半条腿盘在坑沿上正磕瓜子【娴墨:家常如见】。见他回來。忙说徐家派人來过。见人不在便回去了。张齐知道徐三公子大概是想问问进展。当下把今天的情况和夫人讲说一遍。吴氏抽着腿道:“我说什么來着。这东厂的人可是不一般。内阁六部官如流水。他们却是铁打的营盘。不管是当初的黄公公还是之前的冯公公。都是心明眼亮、惯于见风使舵的主儿。冯保虽被挤卸了职。却在宫里维护住了小太子和李娘娘。生生地把李芳给搞了下去【娴墨:民间都知。可见冯保心机。有脸面的事四处沒少传扬。如今市面上四处有盗版卖。不是这个黑幕就是那个内情。古今一理。】。郭督公更是人精。他能和这位云中侯处得如此热络。那还能沒有原因。”
张齐像拉磨似地低头背手在屋里转圈。踩得瓜子皮卡叭儿、卡叭儿直响。琢磨半天。道:“那这一宝。我就押他们身上。”
吴氏道:“这枝儿还沒抓住。就撒那杈儿的手。还不得摔死你个呆猴儿。徐阁老这边好歹也跟了这么多年了。这回又许下了工部的官。侯爷那边八字还沒一撇儿呢。你着什么什么急。”张齐道:“两条船踩不稳。总要有一头重、一头轻啊。”吴氏道:“娘家须加维护。公婆也得伺候。有分教。这叫双桥好走。独木难行【娴墨:妙在全是家常婆妈话】。”张齐上火道:“什么婆媳娘舅。都是你们妇女那一套。【娴墨:管是哪套。管用就成。真呆。】”吴氏推着他道:“什么妇人汉子、娘们儿爷们儿。人还不是都一样。别废话了。赶紧去吧。三公子还等着你哩。现官不如现管。眼前人答兑好了是正经。”
徐阶父子在房说话。听人报说张齐來了。徐阶叮嘱两句让儿子接待。自己到屏风后回避。徐瑛又延俄了片刻。这才让人把张齐唤入【娴墨:前次不写。此处专意來写。正是以此见彼】。一见面儿笑道:“张御史这局开得很顺啊。”张齐一听就明白宴上的事早有人对他进行了汇报。躬身道:“托阁老和公子爷的福。”徐瑛给他让了座。说道:“之前我们配合着放出了些风去。将你与徐家不睦的事渲染了一番。姓常的正在用人之际。自然要收拢一切可用的力量。给你和梁伯龙开解就是这种心理的体现。说明他还是很希望你能为他所用的。”
张齐笑道:“怎么说我也是阁老的人。若能弃大船就那小艇。他还能不欢喜。”
徐瑛道:“船小好掉头啊。倘若赶上风雨飘摇、巨浪滔天。大船反不如小艇保险。有些人哪。往往在这时候。明里还在甲板上观望。暗里已经打定主意。要跳船了哩。”张齐心里一抽。感觉就像被人扒了衣裳一般。赶忙道:“嗨。小舢板才多大个地儿。那些不顾命的本就是长了双短视的眼睛。掉到海里也是咎由自取了。”
徐瑛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张御史的眼光。我相信还是很不错的。”张齐欠身起來。向前凑近道:“三爷。那姓常的和郭督公每次饮宴都要找些人单独聚会。虽名谈诗论画。赏玩风月。可是未必这么简单。”徐瑛笑道:“此事我们早已知道。那不过是他在虚张声势罢了。这必是徐渭出的计策。意在使我们自相生疑。自乱阵脚【娴墨:徐阶眼光不虚。一场文斗。必是双方都互知根底。互明心迹。斗來方才好。】。此等小计。岂能逃过我爹的眼去。”
张齐一听这话。登时醒悟过來。五体投地般道:“还是阁老算无遗策。”
徐瑛摆了摆手。转身坐下。继续道:“常思豪今天沒有更多的行动。说明他也是在试着水。相信他在内心里对你是很重的。你也应该多多表现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