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从背后响起:“妙丰师傅,多年不见,你一向可好么?”
随着话音,一个中年男子领着个满头花绳细辫的少女走上山来,身上衣服花格繁复鲜艳,正是燕临渊和他的女儿。
妙丰眼角湿润:“我……我很好。燕大剑,你……可有些显老了……”
燕临渊苍凉一笑:“边塞风光无限好,奈何单弓孤马旷煞人呐。”妙丰神色黯然:“万丈豪情,熬不过一身寂寞。心在旅途,哪里不是一首牧歌?【娴墨:老妙姐文艺得很】”眼往后移:“这位是?”燕临渊道:“这是小女燕舒眉。”妙丰身子一震,迟愣片刻道:“原来如此……好,也好。”常思豪听这话况味隐约,心里暗暗纳闷,忽然想到:“哦……当初燕临渊在她手中救下襁褓中小太子的时候,算起来倒也正在风华正茂……”【娴墨:当初妙丰回忆燕临渊事时,神情略不对,便是此故。看此处似觉妙丰水性,然心中有慕爱无遮拦,恰是真人真性情。男人见一个爱一个的多了,何以女人就不成?妙丰之疯在此,之妙亦在此。】只见燕临渊哈哈一笑道:“我这趟是为小女求医而来,不知吴老可在么?”
妙丰低下头去:“师尊心绪不佳,恐怕不便见客。”旁边的小lang花忽然道:“你们也来求医吗?”海沫赶忙拉了拉她的手。燕临渊瞧了她们一眼,目光在常思豪身上稍作停留,感到有些意外,迟愣一下答道:“正是。”lang花指着石上的托盘道:“刚才她说了,若能有人接出歌词,神仙就接待咱们的。”
燕临渊目光向妙丰询去,见她默认,便过去将那张纸拾了起来,只见那纸上墨如婴眉之淡,几行字写的是:“逝日有几多?不敢忆、童萌旧事,岁月蹉嗟。一梦方醒发生白,对镜惶然惊觉。才年少,怎竟耄耋!伸掌观纹满心疑,脉管中,可是旧时血?双膝软,屎尿泄。”
常思豪早已好奇半天,这会儿站在旁边,就着他手上瞧得真切,读完纸上最后这六字,险些笑出声来。可是就在那一瞬间,燕临渊手上的皱纹和黑白相间的发丝同时印入心内,忽然意识到了其中蕴藏着的大悲苦、大辛酸,鼻间微微生涩,泪水竟然涌漾欲滴。心想:是了!虽然我还在青春年少、还在风华正茂之时,可是,早晚有一天,我也会像他、像公公、徐老军、秦lang川、卢靖妃、唐太姥姥他们一样,变得垂垂老去,满头白发、满脸皱纹,甚至连站也站不稳、屎尿也管不住!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改变这一切。什么武功驻颜、什么丹道续命、什么返老还童、我命由我不由天,在时间面前,岂非都是不堪一击的笑谈?【娴墨:作者不但大谈吃人喝血,更大书屎尿屁,读来让人皱眉,何以故?意在去分别心也。须知人类即生于屎尿之间,道在屎溺,岂是虚谈?驻颜不能保,续命总有终,破肮脏相、破老病相,破白骨相,有相皆破,方是人间真相。《菩提道次第广论》曰:“又诸菩萨以神通力方便示现那落迦等诸趣等相,令诸有情厌离不善,方便引令入佛圣教,欢喜信乐、生希有心、勤修正行。”其中“那落迦”者,便是奈落,即“阴间”,意在为让有情生恐怖心,远离恶业。可知作者写大剑正是画修罗地狱,言屎尿屁正为说法,谈吃人恰是念骨棒实相真经。】这时燕临渊深吸了口气道:“这是吴老所书?”妙丰点头。燕临渊道:“怎么老人家心态如此颓迷?【娴墨:修行人常有不作为,又常被人误会颓迷,其实人生在世,做的事总是给这世界带来伤害,不作为正是有作为,不改善正是大改善,故老子曰:无为无不为。】”妙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似乎心不在焉。
燕临渊又把纸上的歌词读了两遍,拾起地上的笔来,重新醮饱了墨,刷刷点点写下后半阙,递给妙丰道:“若是吴老心绪不佳,我们这病不看也罢,只不过他老人家这个样子,倒真是让人担心。但愿小子这半阙能帮他老人家提一提心气也好。请您代为转呈吧。”
妙丰接过,来到石崖之后,走入洞中,跪在云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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