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拿谁拿?你口口声声说这姓秦的是郑盟主弟子,这事又有谁听过?”
群侠一听,倒也觉得有理,秦家和百剑盟交好,江湖皆知,但要说郑盟主和秦绝响有师徒关系,这就真不知道了。武林里有讲究,收徒弟要举行仪式,上拜祖师,下示门人,郑盟主这么高的身份,收徒弟自然更不能草率为之。
秦绝响深深一叹,从地上拾起小晴扔下那柄短剑,说道:“绝响有一套剑法,请诸位鉴赏一二。”说着将身一摆,当场演练起来。申雪和群侠注目瞧着,但见他腰如柳软,脊似缠蛇,剑随身走,如砺如磨,由足跟到剑尖连通一气,劲力圆活,转眼间三回九转练完一式,剑光便如有一条小龙凭空游历一遍,又凭空消失离去,看得众人两眼发直,神不知归。
贾旧城拈须缓缓道:“如果在下没记错的话,秦总理事刚才所练,是郑盟主‘两相依剑法’中的一式【娴墨:郑盟主教绝响一片好心,可曾想到今日?】【娴墨二:作者安排郑盟主教绝响,正为此时,此埋骨法。老奸巨滑。小说如人,有神意皮肉筋骨三相,一等小说只见神意,不见骨肉,二等小说看得见皮肉,神意全无,不知筋骨何在,三等小说皮肉神意皆无,只看到干巴巴一个大架子,俨然板条骷髅。绝响索艺,是听小常转述书诀身秘之后,心中反感,故必有这一出。郑盟主为维绝响之心,稳京中之局面,例又不得不破,结果促成此局,前文毫无牵强,则后文无可垢病,后文无可垢病,则读者只能叹人事蹇舛,无心理会作者如何埋骨搭架,构建文章矣。】,十几年前盟里剑祭之时,他曾乘兴演练过一次,真个是人若惊鸿,剑似游龙,与秦总理事所练,一般不二。”
在场诸侠中,有很多都入盟已久,经这一提醒,也都想起当时的盛况,纷纷点头称是。有的道:“依我看,秦总理事所练,只怕比郑盟主的还高明些。”“正是,正是,秦家原以刀法称世,秦总理事再习剑法,便是刀剑合一,怎能不青如于蓝?”“唉,看到秦总理事,就想起当年郑盟主年少时的英姿,时光荏苒,真令人可发一叹哪!”
秦绝响憾然摇头:“我这套剑法练出来,威力远不如郑伯伯的十分之一,可惜横祸突来,未能在他身边多多请教,实在可惜。身为武林人,绝不能欺师灭祖,这是老辈传下来的规矩【娴墨:武林人还不让当官呢,越不守规则人,越来讲规矩,盖因讲规则让别人守,自己反能逍遥,比如今日要求人人上保险、单位强制捐款,人人办身份证,就有人天天坐收渔利、拿着善款养干闺女、办好几个身份证买楼,一个道理。所以看破此事者,除非能坐在上层吃别人,否则务要千方百计从社会这套规则中跳出来,自玩一套,这样才不会被人玩死。那些卖保险的、要捐款的,上门来一个嘴巴抽出去就对了。】。在下做不做总理事是次要的,这师承问题,倒一定要作个澄清。”说着目光转向申雪。
此时此刻,自然再无异议。申雪也无话可说。秦绝响微微一笑:“小晴神智不清,申姐姐错听了她的话,闹出一点误会,有什么打紧?以后遇事慎重仔细一些,也就好了。”安抚几句,也不加刑,另取一盘抚恤银两递过。群侠无不夸赞他宽宏大度,申雪推辞不过,只得接了。当下气氛大好。年会照常进行,待全部抚恤红包发放完
毕,众人相谢而散。秦绝响命陈志宾严守各处,自带六名铳手直奔郑盟主的小宅。
进了院子将手一摆,铳手散开,各据出入险要。他掂着小剑径直走进屋来,只见小晴蜷着身子,侧躺在茶室当央。马明绍吹着炭火,见他进来忙起身施礼。秦绝响把小剑往地上一甩,酸着脸道:“今天是怎么搞的!”
马明绍忙躬身道:“属下该死!那申雪是女子,搜身排查多有不便,又是亡者家属,是以一时疏忽了。”
“别跟我讲这个!”秦绝响猛一挥胳膊:“什么时候出错不成,偏这时候出?大胡子呢?他是干什么吃的?”
马明绍道:“少主还不知道,津直兄已经离开了,临走时留了个口信,说是上川中去寻四姑娘。”秦绝响暴跳如雷:“谁让他去的?谁让他去的!他算老几?他他妈算老几!我这是舍粥棚吗?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他妈是秦善人?你他妈看我像不像秦大善人!”马明绍缩身听了半晌,一直不敢搭茬,待等他不骂了,这才略抬起些眼来:“依属下之见,他是知道了百剑盟的事情,多半有些不适应罢。”秦绝响大骂道:“什么不适应!不顺眼就是不顺眼!我办事他从来看不顺眼!”马明绍低头道:“是。”
秦绝响又骂半天,喘了阵粗气,柳叶眼又复斜来:“你也真不争气!【娴墨:骂人话正是疼人话。】”
马明绍身子又低了一低,道:“是!属下一定好好整顿,决不会再出任何纰漏。”见秦绝响挥手,便倒退几步,转身而出。
秦绝响双手掐腰,平复了一阵心绪,瞧着地上怒眼圆睁的小晴,又嘿嘿一笑,靠近蹲身,托起她的小下颌来:“好妹妹,你瞧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