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时,确曾与我有过一段过往……”
廖孤石嘶声道:“你终于肯认了么!”
“你听我……”
“好!你说!”
相隔半晌,荆问种这才缓缓道:“当年我爱剑成痴,被家人当成不务正业的闲汉,后来什么都不管不顾,弃了一切来百剑盟,你娘之所以千里迢迢进京来寻我,也是跟家里赌了气的……唉,其实都是过去的事了,说来又有什么意思?我们的事说来庸俗得很,可是活到了岁数,才知道它之所以庸俗,是因为世界原本如此。【娴墨:过来人的话。惨惨可伤。那些搞独身贵族的、周末婚的、耍丁克家庭的都该细想想。】”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年轻的时候,我们都以为自己可以有个与众不同的人生,走过来回头再看,原来自己这双新鞋,走的其实还是别人千百年重复下来的老路。【娴墨:可与第三部方枕诺之言对看,回互法无处不在。】本来我想,凭自己的本事进京必得施展,可是入了盟又过得不好,熬了三年仍郁不得志。当时满脑子都在想如何往上爬,见她来了便没好气,只怕在那时候,便在她心里种下了怨根。”
廖孤石道:“有怨她都会主动舍身帮你?荆大剑,你果然好本事!”
荆问种道:“当年你爹在盟里,论人才武功都是有口皆碑,那一届的试剑大会上呼声极高,进修剑堂是定准的事。要说你娘那么做是出自我的指使,是冤了我了,可是她旁敲侧击地提起之时,我确实没有反对。仔细想想,她后来的决定,也真是和我赌了这一口气……”
他说话声越来越低,疏林中枯枝哗响,簌簌生寒。
北风微漾,闪动的衣袂,令他更像一尊被套上衣衫的木雕。【娴墨:写动正是写静】荆问种喉头梗梗【娴墨:又是特异用法,梗者,焦干之态,树叶连枝那个小棍叫梗,发卡发硬。哽,则有泣色,两者绝然不同。哽就是动作了,梗则是形容。用鲠亦可,但鱼刺卡喉态,不如焦干木态传神。】,隔了好一会儿,这口气才长长叹出来:“唉……男人,感情的事痛痛痒痒就过去了,算不得什么。这些年来,苦的是你娘。她相夫教子过日子,看着我青云直上【娴墨:有私就有弊,说的是感情,更暗透别情,别情何在?百剑盟试剑之弊也,应后文事。】,和她的距离却越来越远,渐渐的娶妻生女,竟成了两户人家……我和你舅妈,总是吵架,一吵便是你娘来相劝。而她自己和你爹却一直是相敬如宾,从来没红过脸。在外人眼里,我们或不如你家过得和睦美满,可是我却知道,他们那种相敬如宾,是怎样的一种毫无亲切感的相对。孩子,那种冷,你经历过,心里清楚,但你不会了解的,真正的夫妻不该是这样的【娴墨:举案齐眉事,最让人恶心,那绝非真夫妻。好夫妻如鸳鸯戏水,到了理学家手里,全成举案齐眉,好像彼是此的客人。荆问种有此一言出,不管他做没做过错事,都可先原谅一半】。”
树后静静无声。
荆问种仰起脸来看着天:“岁月无情,我们都老了,也许在她的心里,唯一可以聊以慰籍的,便是我能够遂了心愿,让她没有白白付出。可是这些年来我志得意满,心却越来越冷,越来越怀旧。如果再让我重新活过一次,也许我会选择在家乡终老,和你娘平平静静地过上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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