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情不深,但也是两三年的相识,你这话偏往生了说是什么意思?莫不是一见那穷酸的掌力,觉得不是对手,便想和我们仨撇清关系?哼哼,你假装和事佬儿,中间调停,打起来没你的事,不打你还成了让我们全身而退的功臣,好算盘哪!你这么做,也是讲江湖义气?”
白二先生脸色难堪之极,低声道:“老胡,你好不晓事!”
胡老大瞪眼道:“你倒晓事!脖上被人插了草标,却还在替他说嘴!”
毛一快眼神和他一对【娴墨:一对不是观察,而是交换】,火也上来了:“胡老大,你倒讲起义气来了?你和王文池那套‘吃孙喝孙不谢孙’的把戏谁不明白?江湖上哪个不知道你们那点出息!爷不是那小门小户的人,那点小钱,九牛一毛而已!跟你和和气气,不合当做羊祜给你们耍的!”说着一把抓起桌上的金票,揣回怀里,道:“骂人的是王文池,打人的也是他王文池,跟你毛爷没半分关系!你们兄弟有本事,跟人家斗去罢!二先生,咱们走!”锦衣一甩,转身便奔梯口。
白二先生见此情景也不再理胡王二人,紧步跟上,一起下楼。周围的龟奴打手都见识了刚才毛一快的掌力,知道厉害,各自退散不敢相拦。
厅中众富豪早都躲在一边,这二人一去,中间只剩下王文池和胡老大两个,颇显势单力孤。王文池侧头瞅瞅看得发愣的徐三公子和他身后的江先生,一张驼脸拉得更长了【娴墨:文池是傻子】。
胡老大眼睛左右扫扫忽又瞪圆,猛一拍桌子喝骂道:“他奶奶的!这姓毛的不讲道义,竟敢这么埋汰咱们兄弟!文池!走,咱们去找他拼了!”
两人气势汹汹疾步向梯口追去,大厅之内一片安静。这一幕来得太过突然、意外,把一众富豪和龟奴、姑娘们都看得傻了。徐三公子略呆一呆,嗤地失笑出声:“这混蛋,怎地这般疯疯癫癫,真是不开化的土蛮子!”
查鸡架与市井混混打交道较多,反应过来,料是他们莫不是假装内讧脱身,想连赔偿的金票也省了【娴墨:非真聪明,真聪明早看懂了,能反应过来,实靠经验。不管怎么说,总算比三公子还强些】,急急喊道:“快拦住,别让他们跑了!”
众龟奴打手应声蜂聚而上,他们不过懂些三脚猫四门斗的粗浅功夫,内心又有忌惮,速度怎能快得起来,前拥不及三五步,见胡老大和王文池已然先后抢入梯口,赶忙大声吵叫,意图让楼下的同伴于前堵截,却在这时,就听“呯”、“嘭”闷响,胡王二人的身子反从梯口处倒射而出,直飞起七八尺高,惊了他们一个跟斗。
胡老大呈倒坐姿势,壮硕的身躯首先坠下,咔啦啦碎木纷飞,将一张圆桌脆生生砸得只剩半边,后颈卡在剩下的那半边桌面上,以常思豪所在的方位角度,瞧见的只是他的后脑,就像那桌上放了个人头一般。几乎是同一时间,王文池的身子也已仰天坠地,一张驼脸痛苦扭曲,脉管突起,仿佛皮下有小蛇窜来窜去。他以手撑身挣扎欲起,却哇地呕出一大口血,再度扑嗵躺倒。地上那滩血浓稠若泥,里面竟然掺杂着暗红色的肉块,显然是碎掉的肺子。
梯口处步音轻缓,两个人一前一后,聊着天踱上楼来。前一人嗓音细窄,颇具媚态:“哎哟我说李大人哪,咱们好些个日子没出来逛逛,怎地这地面儿上就乱成这样儿?你说这俩,挺大的个子,疯冲乱跑的,要撞着谁多不合适啊。我看这楼梯也是窄,待会儿咱可得跟三公子说说,让他改改,要不这上来下去的,总有人挡道儿,走着多不顺当啊。”
后一人笑道:“您说的是。只不过,咱们这些年都是踢着桩、拔着钉过来的,都习惯了,这路要是太平整,太顺当喽,只怕还要闲得脚痒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