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钱也得有地方砸呀!”
邵方不信:“三四个散台的价钱?只怕太高了罢。”高扬指道:“查管事在这呢,你不妨问问他。”查鸡架笑道:“烈公今次却料错了。我们馆里的包厢,不定价。”邵方甚奇:“不定价,怎么卖?”查鸡架笑道:“这是我们三公子的主意,主楼只接待有身份的贵宾,一楼散台一百两一位,二楼散台二百两一位,每桌限座,包厢无实价,八个小包基价每个八百两,座位按人头另计。五大包厢中两侧四个各为两千两,正中央的大包基价五千,皆由客人相竞,价高者得,竞中最大的‘虹吟’包厢者更可获与水姑娘同室共处,近观歌舞一次的机会。”
“哈哈哈哈,”高扬大笑,“这算盘打得好啊,我以为包厢定三四倍价钱就不少了,没想到你们三爷比我还黑!”
查鸡架道:“黑不黑可也不必说了,这世上有愿打的,也便有愿挨的,贵贱与否,只看客人觉得值不值【娴墨:懂生意】。咱们这几个包厢,那可精致极了,您瞅,从那边暗梯上去,有一条可容四人并肩而过的甬道,那甬道南接外廊,北对包厢,不说别的,光那一路地面铺的就都是红夷地毯,这东西产自极西方的风车国【娴墨:荷兰?明朝倒是有葡萄牙来访,荷兰待查。小常守城时是嘉靖四十五年,当今时间为隆庆元年(1567年),三十三年后,荷兰东印度公司成立,但在一五六零年时,荷兰已经和葡萄牙人一样,也四处派船搞交易了,当时明朝封海分不清外国人,统称之为红夷。用红字,也许因对方胡须头发皆红故?那又好像是西班牙人。】,莫说是民间,就连皇宫大内也是难得一见哪,至于包厢里面的陈设就更甭提了。”
高扬抬头瞧去,楼上每个包厢上额都挂有铭牌,正中央最大的这个,挂的是“虹吟”。靠着它左边的是“雾语”,右面是“鸥哝”,最靠两边的是“云歌”和“海笑”。其余的小包厢两侧排开,外表装饰极尽华美,确实赏心悦目。因问道:“这些包厢名字,又是雾又是海的,怎么哪也不挨哪啊,谁给起的?”
查鸡架陪笑道:“剑客爷有所不知,这五大包厢各自的名头自有风雅来处,源出于我家三公子的一首诗。诗名‘水颜香颂’,写的是:万里云歌畅海笑,千帆语雾对鸥哝,虹振七弦吟造化,无际东流水颜香。这诗写就之后,我家公子甚是喜爱,时时唱诵,后来包厢建成,就是取云歌、海笑、雾语、鸥哝和虹吟这几个词做了名字,连牌上文字,也是公子亲书。”
常思豪虽然不懂诗文,但也隐约觉得这诗似只为讨好水颜香而作,九不搭八,拼凑之意明显【娴墨:连不大认字的都知道是烂诗,足见烂到什么程度】,由查鸡架这么摇头晃脑地吟来,更显滑稽,只是牌上那些字写得极是挺拔卓俊,听说是那胖胖的徐三公子亲书,倒有点意外。
高扬瞧瞧邵方,又瞧瞧查鸡架,终忍不住,扑地一声笑出来,赞道:“好,好,你们公子不愧是徐阁老亲自督导出来的,果然学养深厚!”
“哎哟,烈公!怎么,又在取笑小可么?”徐三公子带领一班随从,挺着肚子走了过来。
高扬侧目一笑:“岂敢,岂敢!我这是琢磨琢磨公子的生意经,也好跟着学学发财的门道呀!”徐三公子哈哈大笑:“烈公玩笑了!阁下位居贵盟玄部十剑客之列,主管财权,论经济头脑,谁又能比得过你呢?”
二人渐近、各自止步,相视而笑,眼神中却都含了些交锋的意味。
常思豪对这徐三公子殊无好感,侧目之际,却在他身后扫见二人,一个身穿画袍,眉角巍峨;一着盘符青衫,目朗神清。正是昨日在口福居上遇到的江、朱二文士。
那两个文士也瞧见了常思豪,眼神中略带些笑意,微微点头算是招呼。
常思豪依样回应,心想:“他俩在酒桌上故意逗引我的话头,说得云山雾障,甚至对徐阁老也大加批驳,没想到他们自己原来竟就是徐家的人,看样子还是这徐三公子的谋士、智囊一类。那么,对我说的那一番话,又究竟用意何在呢?”向他二人身后看时,又有一人,三十出头年纪,长方脸上眉飞须淡,眼神中蕴着一种含蓄的笑意,头戴四方平定巾,身穿淡紫衣【娴墨:恶紫夺朱,暗藏深意,偏偏用淡字淡之】,腰横枣色古木连锁带,斜挂水绿色玉石貔貅一对,大袖如囊,上织云花朵朵,气质与众不同,身份似乎也和江、朱两位先生差不多。又想:“据说有身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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