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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一章 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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枣,收在内室并未食用。次日遇上东厂副督公郭书荣华,闲谈两句,郭笑道:“听闻胡大人家乡所产蜜枣很是好吃,以后有机会可要请郭某一尝啊。”胡应嘉当时说了几句“一定,一定。”客套应过,以为偶然说及,也并未在意,过了两日,郭书荣华请他赴宴,桌上果品之中,竟就有一匣蜜枣,便是他家中所藏的那个,连匣子都没换过。

    胡应嘉这才明白,郭书荣华的一句话,岂是想尝什么蜜枣?实是在探知自己是否可为他所用,若是在心里对他恭敬有嘉,自然一听这话便会赶忙回家中,把枣取出来送过门去。

    东厂的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他府中内室取得蜜枣,要取项上人头,那还难么?偏偏他赌了这口气,又仗着自己是内阁首辅徐阶的同乡【娴墨:在阶,未必相护,在胡,必有此心。】,不肯服这个软,甩袖而去,结果没过多久,便被皇上斥骂办事有亏,虽经徐阶和“状元宰相”李春芳等联名保奏,仍是被罢了官。

    风咽咽,细雪飘寒。

    天色沉沉暗。

    常思豪牵马漫步在京城街市之中,眼望道路两边灯火繁华,耳闻这些王都的历史旧闻、当今时事,心中颇不是滋味。

    荆零雨这一路也讲得倦了,建议先去喝杯酒。【娴墨:点出以上一篇,皆自荆零雨口出,则朱棣之明、嘉靖之愚、严嵩之奸,东厂之酷,皆为雨儿印象】【娴墨二评:浓墨重彩一番叙述,道是史笔,实则不然,此一句将上文轻轻抹尽,陈述化为人言,历史观点变为人物观点,则内容可真可假,可虚可实,给后文留变幻余地。此谓贼文也】常思豪点头同意。面对这砭骨寒凉的世界,实在需要些能令人醉生梦死的东西来驱一驱寒。【娴墨:酒醉者常冻死不知,寒岂可乱驱】荆零雨见他神采不佳,便捅了捅他,笑问道:“你可知京城哪家的酒最好最全?”常思豪无心去想这些,随口答道:“你是这儿的人,自然没人比你更清楚。”荆零雨蹭蹭鼻子:“你这人,一点意思也没有,我当然清楚,之所以明知故问,就是因为你不知道,你就应该配合一点,问我:‘哦?那小可孤陋,便不知道了,请问荆姑娘,京城最好的酒楼是哪家呀?’我便告诉你:‘当然是口福居啦!’你再说:‘哦!原来如此,多谢姑娘指点’这样才对嘛!”常思豪微露笑容:“二乖,我教你,从现在开始,说话不要这么直白,要自称零音师太,别惊姑娘吓姑娘的,那样没几步脑袋就搬家了,知道吗?”

    “好小黑,你学我!”荆零雨嗔了这一句,似乎想到什么,又嘿嘿一笑:“那好啊,师太就师太,本师太论起来,和你岳祖父秦lang川一辈,以后咱二人便也以祖孙相称吧。”常思豪道:“可以啊,不过称呼上倒有点让人头疼,我是该叫你姥姥,还是奶奶呢?”荆零雨挥挥手表示无所谓。常思豪:“嗯,那我为表示尊重,便合在一起叫吧……姥奶奶,你好。”荆零雨仰头眯眼,正笑不滋儿地美,一听后面那句姥奶奶,立刻小嘴儿又撅了起来:“好你个臭小黑,又拿我寻开心!你才老呢!你是老爷爷!”常思豪哈哈一笑:“老爷爷,老奶奶,嗯,那可妙得紧哪!”荆零雨自知语失,气急败坏,一巴掌甩了过去。

    说话间二人走过这片商街,荆零雨用颌尖一领道:“就是那儿了。”前面一座五层楼的建筑鹤立鸡群般建在几家酒楼中间,门口高挑灯笼照幌,门上大匾刻的正是“口福居”三字,落款是:华亭。字体清瘦见骨。伙计往来招呼,热络异常,一见他二人朝这边来了,忙笑脸迎上接了马匹,另有人前来引路唱喏。

    常思豪心想:“这酒楼比之太原的会宾楼气派得多,且伙计分工明确,引马的引马,迎宾的迎宾,倒底是京城,细节周道,与别不同。”近得楼门【娴墨:字法。初看误以为错别字,实不然。近字,是未入楼,写暖气外溢,进,则暖气不足。】,只觉暖气扑面,荆零雨边走边道:“小黑,你可知道那匾上的字是谁写的么?”常思豪道:“自是那个叫华亭的人。”荆零雨道:“废话,你知道华亭是谁?”常思豪道:“能给别人题匾,当然是个书法大家,饱学儒士。”荆零雨笑道:“说你是个不懂事的,一点不屈了你,书法大家的墨宝,谁人得了都会小心收藏起来,饱学儒士假清高,脾气臭,自己的朋友求字也未必愿写,岂会给酒楼茶肆这样的地方?你当这是滕王阁、岳阳楼那样的千古名胜呢?”常思豪问:“那什么人会题这种匾?”荆零雨道:“你瞧这周围,有哪家酒楼敢建到五层?懂了么?”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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