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她的肩膀,想要将她推开,手臂却已经使不上力来,浑身使不上力气,药效发挥得极快,也极猛。
他拼命要将她舌尖抵着的药丸避开,却被她死命抵着,那药丸在她唇中就已被咬破,被她的舌尖送抵他舌尖时,遇湿则化,快得他躲避不及。
黑眸中的风暴渐渐归于平静,只有一丝深沉的痛和挣扎,以及嗜人的狠戾。
“云娆,你够狠!”她的唇终于退开他的唇时,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即使是浑身瘫软了下来,那只手依然死死地钳住她的肩,黑眸也是死死地、狠狠地盯着她,隐约猜到她要干什么,却使不上劲儿。
云娆从未见过这样子的他,褪去平日的淡漠出尘,急怒交加,带着隐隐的狠厉。
轻轻抿了抿唇,她抬起头,指尖轻抚着他的脸颊,盯着他逐渐涣散的眼眸,看着那点凌厉一点一滴地褪去,慢慢变得迷离恍惚,才轻声开口,“安子渊,对不起!”
他依然死死地盯着她,浑身的意志都被用来抵制体内的药效,手臂也是紧紧地钳着她,她甚至能感觉到那种快脱臼的巨疼。
云娆不敢妄动,只是轻轻望入他的眼中,“安子渊,你真的爱上我了是不是?还是你只是以为你爱上我了而已?我也想爱你呢,可是我活不了几天了,而且我也不敢爱你了。无论任何时候,我终究是被你舍弃的那个,十年前如此,十年后亦是,我都可以理解的,可是我也是会痛的。”
手轻轻搭在肩上那只青筋浮现的手上,轻轻抚摸着,她没有望向他,只是平静道,“从十岁没有了家开始,我就一直是被放弃的那个,被你放弃,被萧润放弃,尽管你们对我没有任何的责任,可是我也想在我撑不住的时候,有个人心甘情愿地护着我。可是那个人不是你,这么多年来,只有苏炎愿意为我这么做了,也只有他愿意为我这么做了,我贪恋他带给我的那点温暖,若是我有幸活着,我想我是愿意跟着他走的,我只是想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而已。”
话完又忍不住一笑,“我知道我痴人说梦了,我走了,谢谢你曾经让我快乐过,我很抱歉扰乱了你的生活,如果可以重来的话,或者我在找上你之前就能想起我的过去了,大概我就不会去打扰你了,若是还有下辈子,希望我们都不会再遇到彼此。”
话没说完,眼前却已经一片迷蒙,她抬起手摸了摸脸,触到一片湿润,不得不抬起头把眼底的湿润逼回。
撑在床单下的手突然被用力握住,她微微地讶异,垂眸望向他,看到他眼中又一点点地泛起狠意,他在极力和体内的药物抗争,捏着她的手几乎将她的手腕捏断。
她疼得眉梢微微皱起,却还是忍不住牵了牵唇角,扯出一个笑,盯着他的眼睛道,“你放心好了,这药里带了忘忧散,好好睡一觉,醒来之后你不会再记得这世上还有个云娆了,这对你而言也挺好不是吗?”
不会有这个人的记忆,就不会有念想也不会有痛苦了。
唇角扬起的笑花越大,眼前的迷雾却越重,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滚落,滴在他如玉般光洁的脸颊上。
“对不起!”她捂着嘴哽咽着道,而后缓缓地低头,轻吻上他的唇。
想要离开时,后脑却突然一紧,他的手重重地压在了她的后脑勺上,不让她离开。
“云……娆,你……敢!”他艰难开口,声音狠,眼神也凶狠得似是要将她吞噬。
她毫不怀疑若是他现在是安好的,会不会将她吞噬。
她感觉得到他手臂的颤抖,他只是在强撑着。
她望入他的眼睛,“安子渊,你又何必呢,你强撑一分,这药便反噬你一分。”
“不……许……走!”他死命压着她的头,用尽全身气力挤出这几个字来。
她微微愣了愣,惨然一笑,“对不起!”
将他的手拉开,她未再留恋,拾衣穿上,转身而去。
“咚!”
指尖刚触上门板,身后突然传来巨响。
她下意识地回头,面色微变,安子渊狼狈地跌落在地,他想借着那点疼让自己清醒。
“云娆,你敢走出去试试!”他厉声警告,每说一个字,手掌便收紧一分,手臂上青筋狠狠凸起。
她咬了咬唇,没有走过去,只是紧咬着唇哑声道,“安子渊,好好睡一觉,明天之后你的记忆力不会再有云娆的。”
拉开门,未再有丝毫犹豫。
“云娆……”身后传来安子渊急怒厉吼,她却已不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