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诸事节俭,身御敝褥,足用布靴。胤礽所用一切远过于朕,伊犹以为不足,恣取国帑,干预政事,必致败壤我国家,戕贼我万民而后已。若以此不孝不仁之人为君,其如祖业何谕?!!!”
每当康熙说一句,胤礽的脸便苍白一分,及至最后,听得“生而克母”、“古之不孝”等字,登时摇摇欲坠,几欲晕厥。可他一手死命地内扣,紧咬着牙关,硬是稳稳地跪住了。
康熙说至后来越是语渐哽咽,扑地痛哭,一时间,一众皇子阿哥王公贵族们上前劝慰不止,唯独他,无人问津……
却在此时,一个白色的身影身披月华,在漆黑的夜中逐渐显出模糊的轮廊,他就站在胤礽的身后,可心烦意乱的太子却丝毫未曾发现。
待得康熙被诸人七手八脚地扶起,转向跪立于地的太子再欲说些什么的时候,语调却突兀地停止,满心满眼的不可置信。
他疾走两步上前,似是要抓住什么般,手急切地向前伸展着。
“承祜??!!!”
那是个孩子模样的幼童,仿佛自从康熙十一年逝世以来便从未长大,眉宇间依稀是当年的模样,只个子稍微高了些许——约莫只有五六岁的模样,便是刚刚离世的十八阿哥胤衸,怕是也要比他高出半个头。
“承祜,是你吗?你在哪儿?!!!”康熙回头环顾四周,却未曾见得一人,惊诧狂喜之后,胸中又是一阵空落落地疼。
莫非,真的是他的幻觉吗?刚刚想到早殇的嫡长子与红颜薄命的皇后,便感受到了颇像那孩子的气息。
三十六年了,三十六年,足以掩埋掉很多东西。比如他总是念念不忘的赫舍里与承祜,时日越久,他们的好处便越清晰,与此同时,他却已经几乎要遗忘他们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