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您一起吃,您就吃一点吧?”
许是因为一整天的辛苦等待,又不进一滴水的缘故,此时此刻,隋心蕾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又有些疲惫。
望着隋心蕾恳求而期待的双眸,女儿的心思隋母又怎么会不明白?
最后,隋母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妈,那就让念琛给我们买两份粥吧!”
隋母不说话,只是轻轻点点头,隋父的抢救手术还没有结束,她现在又有什么胃口。现在对于隋母来说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隋父能从病危中脱离出来。
见隋母点头了,隋心蕾又转而对陆念琛说道:
“念琛,我妈喜欢喝鲜虾粥,你…………”
话还没有完全说完,只看见重症监护室的那扇金属移门被人打开了,然后便是几个穿着蓝色手术服的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医生,隋心蕾和隋母都认识,那是隋父的主治医生。他们的出现说明了隋父的抢救手术已经结束了:心一紧,第一反应隋心蕾和隋母便是快步走到重症监护室的门前。
“医生,我丈夫(爸)怎么样?是不是已经脱离危险了?”
两双眸子牢牢地注视着主治医生的,带着口罩的脸,隋母和隋心蕾脸上的急切是那么的明显。
不同与隋心蕾和隋母的焦急,主治医生先是凝望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一眼,然后慢慢地将戴在脸上的口罩摘了下来。
那张口罩下的脸一下子呈现在隋心蕾和隋母的面前,连带着他脸上的表情一一呈现出来:主治医生的双眉是紧紧皱在一起的,他的额头上还有层层的汗珠,而他的神情十分的凝重,不祥的预感就这样侵袭而来。
隋心蕾和隋母就这样盯着主治医生的脸,生怕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在等待着主治医生宣布结果之前,隋心蕾只觉得自己的心是提到了嗓子眼处的,她紧张地一直秉着呼吸。
短暂的沉默之后,主治医生才开口道: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
空气好像一下子凝结住了,自己等待的结果,换来的竟然是“对不起”三个字。这不是隋心蕾想要的结果。
不可能,父亲不会就这样走的,怎么会这样?隋心蕾在心里拼命地摇着头,拼命地喊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
一个哀嚎的长音赫然打破了这死寂般的静,隋心蕾看到的是,隋母像发了疯似地拽紧了主治医生的手臂,满脸的悲恸。
隋母的双手摇晃着主治医生的手臂:
“医生,求你求你救救我丈夫,他不会就这样走了的,他不会的,你们就再救救他,救救他呀…………”
泪水在此刻早已经决了堤,哀求而凄楚的眸子,怎能不让人产生怜悯
?可是事实就是事实,主治医生虽然心有不忍,却必须要让隋母认清隋父已经去世的,这一残酷的事实。
“随太太,隋先生已经去世了,请你节哀!”
隋父病情的恶化,是他们怎么也不曾想到的,而这恶化程度如此的来势汹汹更是他们始料未及的。
“不,不会的,不会的。”
隋母的头左右摇晃着,脸颊早已经被泪水打湿了一遍又一遍:她怎能相信,明明昨晚还跟隋父一块说过话,明明说好的今天给他买他爱吃的桃酥,今天怎么就成了天人永隔了?
这,叫她怎么接受,如何接受?
头一阵晕眩,一个踉跄隋母差点要摔倒。幸好,被陆念琛伸手及时扶住了身体。
隋母完全将身体无力地靠在了陆念琛的怀里,目光悲怆而凄凉。
“隋太太,隋小姐你们还是先进去见隋先生最后一面吧!”
主治医生一脸的不忍心,伸手将隋母抓着自己手臂的手一点点的扳开。
此刻的隋母,之前的哀嚎已经变成的低低的抽泣,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会的,不可能,不会的,不可能……”
“伯母,伯母您别这样,别这样。我们先去看伯父!”
陆念琛不忍心看到隋母这个样子,轻轻地在隋母的耳旁劝慰道。
听到陆念琛提及隋父,隋母的原本没有焦距的瞳仁突然有了聚点,她侧过脸,看着陆念琛。
隋母的意愿,陆念琛已经了然,下一秒他便抬起了脚步,搂着隋母朝重症监护室里走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隋母一个人身上,似乎大家都忽略了一个人,那个一直安静地站在角落边缘的,紧紧咬着双唇,木讷地看着眼前一切的隋心蕾。
隋心蕾觉得自己的视线是一片灰色的,所有的色彩都被抽空,她的世界没有彩色只有灰。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般,却压抑地难受;又像是失去了全世界,隋心蕾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小孩子,孤零零地在这个世界上。她,失去了自己最最爱的父亲,失去这个世界上最最爱她的,而也是她最最爱的人。
莫大的哀恸压得她喘不过起来,而她想哭,但是却又哭不出来。
隋心蕾想喊,她不要让自己的父亲就这么走了,她要他回来,可是她却也喊不出声来。
左心房这一处地方,好难受好难受!
隋心蕾唯一能做的便是,抬起脚步,一步步,慢慢地走向重症监护室,走向那个躺着隋父的地方。
每一步,隋心蕾走得都是好沉重,好沉重,每走一步,隋心蕾只觉得自己的心跟着痛一下。
距离越来越近,可是自己与父亲的距离却越来越远。
当隋心蕾的一只脚刚踏进重症监护室的门口时,里面传来了隋母的哭泣声,那么的撕心裂肺!
隋心蕾竟然站在门口不动了,她害怕了,她害怕走进去,害怕看到想象中的那一幅场景。
里面的人哭得是那么的悲惨,而站在门口处的人却是狠狠地咬着唇,就连唇畔已经咬出了血色,她也感觉不到一丝的痛意,因为此时此刻,对于隋心蕾来说,心尖上的伤痛已经掩盖住了皮肉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