裳到了郊外一片树林之中,她却有点儿慌了,“你把他一个人留在林子里?!”
莫悲惶恐地看着梨裳,“属下知错!属下只是觉得树上很安全,所以就……”
“树上?”梨裳正说着,莫悲指指头上。她抬头一看,见慕渊正坐在树杈上,微微低着头望着她。
树影在他的脸颊上晃动,少年像一个绿叶中诞生的精灵,遥遥望着她,黑眸子里现出惊讶,“云后?!”
这场景跟梨裳在迦耶镜里看到的十分相似,看来这少年很擅长爬树?
沛顼爬树是什么样子?梨裳好难想象……
她解下湿透了的斗篷拧了拧,同时命莫悲把那少年带下来。全身都滴着水,被风一吹,寒气入骨一般。梨裳不由自主颤了一下儿,然后鼻子一痒,大大地打了个喷嚏。
“云后您没事儿吧?”莫悲被吓了一跳。
慕渊已经站在地面上了,面上现出困惑的神情,“云后……你不是已经走了么?”
“本宫还有点事要处理,就回来了。”梨裳说着,感觉有鼻涕正往外流,不自主地一吸,却是很大的一声。
莫悲面容诡异地扭曲了一下,想笑又不敢笑。
而慕渊面上虽没有太多变化,但微微把头侧了过去。
梨裳感觉到这下子云后的威严扫地了……
她板起脸来看着两人,沉下声音,“现在最好先找个藏身的地方。”
俩人没有异议,慕渊竟然也没有多问什么,除了最开始的惊讶,便再没了其他表情。小小的年纪,身上却已散发出让人不敢接近的冰冷气质。但这冷中却欠缺了点高傲,在梨裳看起来反而更像一个保护壳。
虽然慕渊什么也没说,一路上却总与梨裳和莫悲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他对她还有戒心。
梨裳心中是有些不痛快的,她堂堂一国之后,在那个黑咕隆咚的水道里摸索了那么久,他居然还不相信她。
不过,对这个少年来说,她也只是个有些奇怪的,帮过他一次的陌生人吧?更何况还是一个从云境来的,活了一百多年的妖怪。
不会害怕,就很好了。
梨裳看看慕渊,和沛顼,和琉璟多么的像……
他真的一点儿都不记得她了?
从前发生的那么多事儿,就这么一笔勾销了?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怨恨。强烈的怨恨。强烈到让她忽然有股冲动,回过身去掐住他的喉咙,盯着他的眼睛,质问他是不是在装。也许他根本就认识她,他只是假装失忆,要让她出丑,让她难堪!
多么可恶,这人总是这样把她玩弄于股掌之间,就算他死了,也不放过她!vewr。
如果他真的如碧落所说,再也不会出现在这片云荒之中,也许有一天她真的可以把过往都忘了,平静地过完剩下的半辈子。
可是他为什么又要出现?为什么要以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少年的样子出现?屋放时跃。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降生在中州?
为什么不让碧落知道,不让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