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首已是百年,她如同活过了一世,再次遇到他,像是命运的捉弄,更像是一种轮回……
……
从噩梦中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窗外的天很黑,黑得不见一丝光亮,仿佛归墟合拢之前的北王朝一样。
梨裳已经多年没有做过那样的噩梦了,没想到见了慕渊之后,这梦又如影随形地缠上来。她总是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梨裳,梨裳”。她转过头,就会看见沛顼跪坐在面前,脸上是琉璟的微笑。他笑得那么美,那么温柔,看着看着,整个人都要化在那片深情里。她伸出手,想要触碰他,可手指却仿佛触到一片虚无,他的影像仿佛受惊了的湖面,开始晃荡起来,一点点消散,消散。她徒劳地在空中抓着,却什么也抓不到,不论怎么努力,都抓不到。
最后,只剩她一个人在一片黑暗中,胸腔里炸裂一般地疼着,一遍遍喊着别丢下她。梨裳不知道自己在梦中怎么会这么软弱,这种丢人的傻事,早在一百年前就已经彻底停止了。
可现在,这梦怎么又回来了?
梨裳心跳如鼓,在这寂静的夜里,仿佛震耳欲聋一般。身上还有些微颤抖。
大概,只要回到云境,就会好了吧?
天明之后,就是慕渊的加冕大典,大典一结束,她就启程回去。
这些天来,她还是会时常忍不住到皇宫里去偷偷看着那个少年。庄珂这段时间以来,似乎没有再去骚扰他,但他仍旧像笼中鸟一般,不能踏出未央宫半步。
如此明目张胆地软&禁未来皇帝,这么大的皇宫,这么多的官员,竟然没人敢说一句话。
这些日子在都城待着,梨裳对轩辕国的局势有了更多了解。庄家有许多人在朝中身居要职,势力庞大的很,已经隐隐有压过轩辕家之势。而前轩辕帝曾经有过一个兄弟,被称为康王,在当年争位之战中败下来,被封了个虚职,调往西方守边境去了。不过这康王虽身在边疆,在朝中乃至民间却似乎颇有威信,全因他多年来力抗鲛人一族,多次打退强敌,把轩辕国的大门给封的死死的,简直被当成了战神一般。
要说现在谁能与庄家抗衡,梨裳看也只剩这一个康王。
然而康王一直也没有过回朝的念头,就着么在边疆安居乐业了,俨然一副淡出朝局的态势。
不过,这似乎跟云境并没有半分关系。
……
这天是太阳历五月十二日,整个长安城都炸了锅一般,皇城之前的大片空地上更是站满了民众,因为在新帝加冕之后,会登上城楼,这几乎是平民百姓一生中唯一一次目睹皇帝龙颜的机会。
而近日的皇城守备比起往日也越发的森严,重重的守卫横在门前,身后数丈高的城墙仿佛要迎头压下,坚不可摧。
云后的车驾自然不会受到阻挡,长驱直入。在最后一道城门处下车,前方就是千秋大殿了。远远看去,入目全是人,穿着朝服的,穿着侍者衣服的,披着战甲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等待大典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