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吧,你身上又流血了……”萧莱亚懒懒地瞥了眼赖恩身上的血迹,被逃避追捕时,这个少年似乎挨了一刀,虽然伤口不深,但他真没想到他会像个没事人那样坚持那么久。
“我什么都没听见!”
萧莱亚话音刚落,金发的少年就龟缩到墙角逃避现实,塞琪看得哈哈大笑:“赖恩还是一样没用啊,一听见自己流血就躲墙角!”
“这是什么怪癖啊……”萧莱亚嘴角微微抽搐。
“我看我还是先想想怎么出去吧。”塞琪双手抱胸坐在地上苦思冥想,握上黑色的铁杆,掌心是冰冷的水汽,抬脚踹了几下,结实的铁杆纹丝不动,塞琪挫败地用力掰铁杆,力量一向不是她的强项,她拥有敏锐的感官,视力、听觉、嗅觉她都可以在战斗中发挥到常人的几倍甚至几十倍,身体敏捷度也可以超乎常人,但惟独力量却始终受到年龄和性别的性质无法得到提高。
“别白费力气了,你们逃不出去的。”身后响起低沉的警告声,塞琪吓了一跳,她转过头,眼前出现一张放大版的妇女脸庞。
“你……”塞琪使劲往后挪,后脑勺砰地一声撞上铁杆,她捂着头哀嚎,“痛……可恶,你什么时候出现的?!”
“我一直都在。”
“存在感也太低了吧……”塞琪揉着后脑勺抱怨,“你到底是谁啊?怎么也关在这里?”
“关在特别监、禁室的人都是实验品。”女子黑黢黢的瞳孔麻木无光,蜡黄的面色显然是长期睡眠不足和营养不良所致,她的回答让塞琪有些发愣。
“实验品?”
“是的,你们也会成为下批试验药物效果的实验品。”女子语气平板,这番话听起来像是机械一样的叙述。
“特别监、禁室?看起来你对这里很了解……”塞琪眯了眯眼,没有在意女子的话,“能告诉我这里为什么要烧跳舞粉吗?”
“……就算你们知道也没用,逃不出去的。”
“但是现在这么沉闷,总需要一点消遣啊。”塞琪嘻嘻一笑,“告诉我吧,为什么要烧跳舞粉,我很好奇。”
“为了种植特尔卡因。”女子嗫嚅着唇,声音含含糊糊的。
“特尔卡因?”
“是的,这是一种吸水性很强的植物,每一株一天都能吸收一吨的水。”女子飘忽地说,似乎在回忆,“所以这里要不停地烧跳舞粉,增加降水。”
“天,一天一吨,这什么破植物……”塞琪眉毛拧成麻花,“这植物有什么用?”
“据说是制药用的,在研究室里会对特尔卡因的成分进行提取……”女子说到这,轻轻摇头,“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哦。”塞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望着这个神色麻木的女子,问道,“你就没想过逃吗?”
“逃不出去的。”
“连试都没试过,你怎么知道出不去?”塞琪不满地皱眉。
“试过,我试过,两个月前有人闯进来,把我们都放了出来,可是逃出去以后才知道我们根本不可能逃得走。”女子的眼中浮现出绝望的死寂,“我们常年种植特尔卡因,对它的气味已经上瘾,知道为什么这里的士兵都穿着防护服吗?因为每天每天闻着这些植物的气味,是会上瘾的。”
塞琪望着面前面容枯瘦蜡黄的女子沉默不语,对方似乎也没有再聊下去的打算,只留下一句:“想逃的话最好趁早,不然上瘾了你就真的离不开了。”
“你真不准备离开这里了?”塞琪没来由得烦躁起来,“这个地方连阳光都没有。”
“逃不掉的,我也不需要你的怜悯,因为你以后会和我一样……”女子将自己缩进角落,真没有再谈下去的打算。
悲惨吗?似乎是吧。但是当生活狭隘成一小片,当周围的人们与你一样承受着苦痛,这一切的辛酸似乎都显得并不是那么了不得。她是奴隶,从打上烙印的那一刻起,她就是奴隶,苦难已经黏着在他们这一圈人的舌苔上,那是一种病症,因错过最佳治疗时间而演变成绝症。
人最强大的精神支柱,不是意志或者信仰,而是习惯。
习惯于苦,习惯了苦。味觉已经麻木。
“可是啊……我从来不知道认命这两个字怎么写。”塞琪站直了身体,勾起嘴角,笑容张扬。
“如果困住我的是这个世界,那我就毁了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