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子到底是老爷子,再是盛怒,对于局势的判断也精准得很。他清楚地知道,要么就着这刀山火海还没进一步发展前下来,要么,还真就只能把自己晾在半空中,甚至在史书上留下个狠毒杀子的名头来……
好个康熙老爷子,那心理素质就是不一样,几十年大权在握下来,当日鳌拜横行时唾面自干的器量真个需要时,也还是说在就在,当下原本实在气极之下,早就稳得不得了的手又是一阵哆嗦,指着十九并老八几个,因指尖抖得厉害,连着三四五七等几个因为排行倒霉跪得近的都点了进去,声音抖得比手指还厉害:
“好好好!朕的好儿子!朕真是生了好些个好儿子!朕气怒骂几句都要顶嘴,你们还一个比一个有理了?也不想想,朕真的有杀子之心,还犯得着当着你们一众逆子的面挥刀子?这宫里宫外,我爱新觉罗,成年的未成年的,病死的意外的,这死去的还少了吗?你们、你们……真是好得很!”
这一段话,老爷子盛怒之下说得那是断断续续气若游丝,偏偏又字字清晰,听得一干逆子一个个俯身磕下头去,**十几个,老八原本匍匐在地就不说了,心里头对那句“贱妇所出”的怨气都淡了不少;脖子一个比一个梗得厉害的十九两个,站立的姿势都没那么笔直雄壮了,说到底,老爷子还真是,虽说晚年将皇权看得比儿子重,又有些老年人毛病,偏爱幼子纵容老臣什么的,可对儿子最狠的也不过是骂得狠些罚跪得久些,明杀暗除的还真没有。就是八哥被厌弃后,老爷子听说他病了还赐下药来,不过八哥那时候心伤狠了,硬是上折子说“不敢受”罢了……
如此种种,比起梦中那个圣祖爷肯定远远不如,可是比起夺舍时莫名其妙多出来的那段似是而非的记忆里头,那个狠心恶毒,将兄弟们改贱名除宗籍、漠视底下奴才将之虐待至死的老四,又实在好了不只一点半点,别的不说,老十当着皇阿玛敢大年夜掀桌子,当着老四,哪怕是本身经历的那个有梦里圣祖爷制约的、没那么狠毒的老四,也是不敢的……
这坏的好的,从来是比过才知道。
九爷又是方才将心中怨气酣畅淋漓说了个痛快的,十爷也是听得痛快又狠顶了老爷子两句的,此时见老爷子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气得手脚哆嗦气息不稳的样儿,想想他以后孤零零一个死去,除了个也不知道是真的蒙他传位还是矫诏夺位的刻薄四之外,再没个子孙在跟前的凄凉,心下也不禁有些心软。
又有老八老五两个,除了自己匍匐跪地连声请老爷子息怒保重之外,也不忘小动作拉扯他们的衣摆提醒,就连老三老四那等平日里关系不怎么样的,都侧过头拿眼神提醒他们,十九两个也就顺势跪下,只不肯顺着老八的台阶下,异口同声说是一时不慎多喝了两口酒胡言乱语,不与八哥相干,也不是存心不敬老爷子的。
老九素来能言善辩会讨好,刚刚那等大爆发全只是数十年积怨使然,此时心下回转,也不管只是噩梦一场,一句接一句的好话直往老爷子身上扔,老爷子冷笑“朕是个不慈不仁贪图虚名的,为了皇权连亲儿子都能当苗疆虫蛊处理了,哪里当得九贝子的好儿”什么的,老九也只当听不见,连那掉到地上的剑不是老爷子被气得拿不稳,不过是见奴才没个顶用的,老爷子怕真砍伤了儿子自己趁着手抖扔下罢了——看老爷子对老大老二都只是那么着,他们兄弟仨算啥呢?自己只是个行商贾闲事的,老十更是个虽有几分蛮力、却莽撞得上战场都只能卖苦力顶不了事的货色,至于八哥得群臣举荐什么的……那不是臣下看着八哥心性绵软好欺负么?
九爷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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