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娘半老的妇人时的失望,因此也不觉得自己屈尊来给贾母几个请安很划不来,只继续静静站在角落里,等着新戏码上阵。
果然不一会,一个身穿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的俏丽女子就上前扶住贾母,略一垂首间,一侧脸颊还恰好滚下一滴泪珠儿,与那头上绾着的朝阳五凤钗头垂下的宝珠争相辉映,再衬着那眉眼间带着的又是喜又是悲的慨叹之色,原先骄傲艳丽的容颜也带出几分我见犹怜来,九爷看得眼睛一亮,原先还觉得这辖制了夫婿大半生的凤姐儿也不过如此,但此时细看,果然这平素强悍艳丽的女子偶尔露出此等女儿娇弱之态,却比寻常弱柳扶风姿态的更吸引人,也难怪红楼梦中,贾琏早期虽说常叹家有悍妻,却仿佛乐在其中,直到后来凤姐变本加厉不知分寸,方才真和妻子离心,却原来这女子真有几分动人。
再凝神看去,却只见那凤姐眼波流转间,那睫上挂着的细小泪珠又是轻颤滚落,恰好滴在贾母揽在贾敏肩上的手背上。贾母回头,就见凤姐颊边睫上仍有淡淡的水意,眼圈也还有些红,但却已没有丝毫悲色,眉毛微挑眼角微弯,笑容明艳爽朗,也不讲究什么笑不露齿的臭规矩,声音更是欢快张扬,一连串滚珠儿似的清清脆脆连贯而出:
“老祖宗也真是的,打小三个月前就日里夜里都念着姑太太,又说担心姑太太一路劳顿累坏了要早早儿接来家歇两天再还回林姑老爷家与他主持中馈去,又说见了姑太太必不能烦扰她要让她好好休息……可现在倒好,姑太太才进门呢,老祖宗就先引得她哭一场,还自己也上阵陪着哭!回头若是哭伤了,别说老太爷饶不了我们这些好好儿服侍却坐看着他爱妻爱女都伤着了的,就是林姑老爷都得跟您急——都说对老祖宗最是孝顺不过,但据说对姑太太更好?若知道了姑太太是因为您引得哭伤着,只怕要好久不许她再回来——就怕再让您给招得哭坏了去呢!”
这话说的,贾母听得待要佯怒,偏生嘴巴就是合不拢,只伸出手去在凤姐嘴边轻轻掐了一把,另一只手依然揽着贾敏:“敏儿可受惊了?这丫头就是个破落户,一张嘴皮子,总让我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贾敏扑哧一笑:“早听说琏哥儿是个爽利孝顺的,看来果然如此,这一串话说的,我都想掐一把她的嘴,看看是什么变的,没影儿的事都能说得和真的似的——父亲待母亲自然是好,可我家老爷,哪里敢和母亲急什么呢?”
贾母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女儿的肩膀:“连你也胡说!”转头见凤姐笑眯眯地将脸直往贾敏那儿凑,嘴里还说着什么“姑太太要捏尽管捏,好让我除了沾沾老祖宗的福气,也沾沾姑太太的灵气儿”,越发笑得不住,又越发故作横眉竖目地训斥凤姐:“好个凤丫头!才见面就招得你姑太太也会胡说了还不够,越发上脸了!没见你太太们你嫂子们都还没说话么?倒是你张扬,真真是个破落户人来疯的凤辣子!”
凤姐轻轻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可不是?让你一见着美貌姑姑就胡说!”说着给贾母并贾敏一揖到地,“都是凤儿的不是,老祖宗和姑姑莫怪罪。”然后又是转身,对着张夫人王夫人并李纨那儿深深一福,“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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