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多时的攻城器械同时发威,巨石轰隆砸向城头,飞矢火箭漫天飞舞,两轮之后,众将士推着云梯冲车奋力向前,亡命冲锋。答失八都鲁正在西门城楼指挥大军应对傅友德进攻,忽听城东城西杀声整天,不由心下一惊,正要开口询问,一名将领快步疾奔而至,仓惶喊道:“大人,不好了,东面有百万敌军掩杀而至,城外我军已经溃乱,正汇集城下,叩门求救。”
“住口!大华主力正在这里进攻,城东城南哪里来的百万敌军!你胆敢谎报军情,活腻了吗?”答失八都鲁心下一沉,旋即高声怒喝,把那名将领的声音掩盖过去。其实他也知道,这名部下绝不敢在临战之时谎报军情,那百万敌军出现,十有七九属实。只是他汇集江南湖北道十数万大军却被傅友德接连击败,不得不依靠襄阳城防守。如今军中已经士气低迷,若是再有百万敌军出现,消息一传开来,只怕城内军心大乱,立刻便会不战自溃。
但答失八都鲁虽然反应已经极快,但那名将领的话还是被附近其他人听到了,顿时个个脸色大变,眼露惊骇之色。答失八都鲁顿感气氛不对,目光在身边众人脸上一扫,立即看出他们已经胆怯,当即勃然大怒,起脚飞踢,砰一下把那报讯的将领踹了个跟斗,怒喝道:“那不过是敌人在虚张声势,有什么好怕的,传令下去,不许打开城门,让城外将士就地结阵防御。等天亮后,敌人自然会退去。”
那将领挣扎着爬起来,抬头望去,却见答失八都鲁脸色铁青,在火光照映下显得狰狞无比,他不由打了个寒噤,不敢在多说什么,忙转身飞奔离开。旁边几将官面面相窥,互相以目光交流片刻,终于由湖广行省行枢密院事刘哈剌不花站了出来,劝道:“大人,如今乱贼势大,百万敌军围成,若不及早抽身,只怕不出数日,我等便要沦为贼囚。如今东南西三面皆有敌军攻打,唯有北面无事,不如趁敌人还未合围,将我军主力从北门撤走,转进南阳,以图来日……”
“砰”一声骤然响起,刘哈剌不花话还没说完,已经被答失八都鲁一脚踢倒。只见答失八都鲁铮一声抽出弯刀,“喀“一下砍入城楼栏杆之上,狰狞喝道:“我受新皇帝重恩,主持湖广行省军政大事,如今不能剿灭乱贼,已经是颜面扫地,你竟然敢叫我弃城而逃?刘哈剌不花,这次姑且算了,若你再敢胡言乱语,扰乱军心,我便先杀了你,以儆效尤!”
刘哈剌不花也是累立战功,才进官至行枢密院事,早年和答失八都鲁同在泰不花麾下,在河南围剿刘福通时,答失八都鲁大营被刘福通偷袭,还是他见机得早,趁早设下伏兵,才救了答失八都鲁一命,不料今日才稍一提议,就被当场殴打,遭遇这般奇耻大辱,不由心下愤然,铁青着脸默默爬起。
“此乃敌人虚张声势,围三阙一的诡计,旨在威吓我大军出城奔逃,好趁乱袭击。众将不要被敌人所惑,乱了阵脚。”答失八都鲁大声呼喝着,忽然声调一变,阴森森道:“传令下去,只要将士同心御敌,保住襄阳不失,撑过今夜后,从明日开始,城内纵兵两日,以资鼓励。”
“大人英明!”几名将领齐声呼应,连忙奔出城楼,将“纵兵”奖励一事传下。若平时鞑子大军围剿各地反元义军,此命令一下,必然个个奋力争先,以求能在接下来的纵兵庆贺中抢掠更多的女子钱财。只是鞑子南侵近百年,在人上人的位置上享优处尊,掳掠盘剥,早已沦陷在中原的花花世界里。蒙人战士传承自大草原苍狼白鹿的血脉里,残暴冷酷越发激扬,悍勇好战却早已消磨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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