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事要去想清楚。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心妍终于转过了身看着碧月淡声吩咐:“想办法找一具差不多的尸体放进去,放进去之前将尸骨用我配的药水浸泡半天。”
碧月心中清楚姑娘要做什么样的打算,并不多问只点头应下退出去。
碧月走后,苏心妍将眼望向窗外,唇角却凝起了一抹无可奈何的苦笑,以旁人的尸骨蘀代百里沫的尸骨并非她的本意,可是唯有这样才能揭发当年百里沫的死另有隐情!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唯有这样,才有可能逼出百里沫究竟是不是还活着的真相!
若是当年百里沫真的是诈死离开苏府,那么接下来应该要发生的事情,只要百里沫还活在这个人世的话,她得到消息之后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来见自己一面!
一时间,她心里也是复杂不已,一方面她心里热切的希望百里沫还活在人世,这样对真心关爱她疼爱她的老王妃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喜悦,可是另一方面,若是百里沫真的还活着,可依百里沫这些年来对她这个女儿不闻不问的情况来看,想来百里沫对她这个女儿只怕也并没有什么母亲的爱。
尽管对苏府早就失去了所有的希望,但若是这个身子的娘亲百里沫也是这般无情无义,她内心还是忍不住有些伤感,当然,这种伤感并不是来自于她,而是来自于对本尊的同情和怜悯。
不管苏景石有多可恶,可身为他女儿的苏心妍是无辜的,她不应该得到这种待遇的!
“姑娘,您不要太伤心了,或许,夫人她这些年来在暗中保护您也不一定呢?又或许,夫人她有什么隐情才不能来探望姑娘您也不一定。”知道她内心所以煎熬和挣扎的顾嬷嬷忍不住轻轻安抚,只是她自己心中也被夫人或许还活着的消息给震憾了,同时也难免想到,若是夫人她真的还活着,这些年来却对姑娘不闻不问,怎么都有些说不过去。
就算夫人心里恨着老爷的薄情寡义,可姑娘她是无辜的不是吗?
“是啊,姑娘,嬷嬷说得很对,夫人她一定是因为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没能守在姑娘身边的。”紫娟也忍不住开声相劝,她的命是夫人救下来的,她不愿意夫人伤了姑娘的心,可同样的,她也害怕姑娘会伤夫人的心。
翠墨没有说话,可是一双眼眸里的担忧和关心却不加掩饰。
苏心妍欣慰的点头:“你们不用担心我,这件事情,暂时不能让外人知道,等到那一天到临,我相信,娘亲她若是还活在人世,一定会想方设法来见我一面的。”
听到她这么一说,顾嬷嬷提着的心就放了下来,却还是忍不住问:“姑娘,这事情不派个人会知老王妃一声么?”
夫人的棺木空无一物,夫人很有可能还活着的消息,老王妃听了一定会很开心,更何况老王妃也不是外人,这消息不应该瞒着老王妃的。
顾嬷嬷心中想着,一边看着苏心妍,苏心妍却缓缓摇头:“嬷嬷是觉得祖母她老人家听到这消息一定会很开心,可是嬷嬷你想想,娘亲她如今是不是还活着还不能肯定,好,就算肯定,这么多年以来,娘亲她不曾知会祖母,您觉得祖母她心里会做何是想?倒不如等到娘亲她想明白了,来找我之后,我了解所有的事情之后再知会祖母,也让祖母心里有个谱这样才安全,嬷嬷您说呢?”
顾嬷嬷边听边点头:“还是姑娘考虑得周到。”
夜雾,慢慢降临,整个苏府,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偶有打更的更声、蛙虫鸟鸣之声以及风吹树梢发出的呼呼风响,一弯新月散发出淡淡的银色光辉,蘀整个苏府的瓦顶洒下淡淡的光芒。
苏心妍侧躺在白玉铸就的凉榻上,却全无睡意。
这凉塌是北堂琊特意命人铸了送过来的,因为她体质异于常人,当年在广恩寺落入冰水之后,她的身子骨就亏了下去,还好有哥哥在蘀她想尽了方法,但饶是如此,她的身子骨还是不能像正常人一般,就比如这夏季,明明很热,可她却不能受太重的寒凉,这白玉铸就的凉塌,具有暖凉双生的效果,人躺在上面,不会觉得炎热,也不会觉得寒气袭人。
窗前黑影一闪,紧接着,北堂琊已然跃上了凉榻躺在她身侧,也不顾她会不会害羞,大后一伸已然将她整个人揽进了怀中,只听得他低低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沫沫,你不用担心,你娘亲她若真的还活着,我便是刮地三尺也一定会将她找出来。”
对于他今晚的造访,她丝毫也没觉得意外,她早就知道,棺木中空无一物的消息一旦传到他耳朵里,以他的性子,一定会担心她,所以一定会连夜来造访安抚她。
将头静静的靠在他的胸怀,聆听着他民跳的声音,那么的真实,那么的触手可及!
她轻轻摇头:“你不用担心我,不管她是因为什么原因不能陪在我身边,我想,她都一定有她的理由。”
不管百里沫因为什么不来见她,就冲着老王妃,她也应该谅解百里沫!
更何况,真正的百里沫已然过世,留在人世占了百里沫身子的人是她,是她雀占鸠巢,又哪里来的资格不去谅解百里沫呢!
“沫沫,从今往后,我不许任何人来伤害你,哪怕那个人是你娘亲,我也不答应。”北堂琊侧了身,唇齿之间的气息弥漫在两人之间,他明亮的凤眸像一弯新月灼灼生姿,挺直的鼻梁下微微紧抿的嘴唇,象征出他内心不退让的决心。
心,没来由的因为他的话而有所松软,就像一块坚硬的石头,突然就有了一方小小的松软一般。
“你放心,我不会给任何人来伤害我的机会,哪怕她是我的娘亲。”像是许诺又像是保证一般,她轻轻点头。
北堂琊不语,只静静的看着她,就像是在探索她的话究竟只是在安抚他还是她真的能做到一般,而她也不避让,就那么由着他打量,半晌之后,他的手轻轻抬起,像抚着珍世之宝一般,指腹带着微凉的玉石一般的触感由她的脸到鼻到眼到眉,一点一点的抚下去,就像是要把她刻进骨子里一般。
“沫沫,我不敢想像,若是哪一天,你离我而去我会怎么样。”久久的,他喃喃的声音宛如梦呓一般响起,带着一点点沙哑,在这静寂的夜色之中格外的诱人。
她小手第一次主动的伸出去,将他的手握住:“我不会离开你,哪怕有一天,你厌弃了,我也不会离开你,若是哪一天你要背我而去,我一定会将你一刀刀凌迟,这样,你还要留在我身边么?”
经历过前世的背叛,这一世,她绝不再要上世的惨疼经历,这人男人,既然是他主动招惹了她,既然是他让自己动了心,那么,不管前面是刀山火海,还是地狱天堂,她都要揽着他一起走下去,福祸相依,生死不离!
“我不会离开你,今生今世不会,来生来世更不会。”坚定没有一丝迟疑的回答,在寂静的夜中那么的响亮。
她甜甜一笑,这样的承诺若是由别人的嘴里说出来,她自然是不会相信的,但由他嘴里说出来,她却是选择了毫不怀疑的信任,这种感觉,是那么的真实,又是那么的美好!
全身心的去相信一个人,毫无防备的去喜欢一个人,这种感觉,原来是那么的美好!
一夜无梦,清晨醒来,她的身侧已不见他的身影,宛如昨天种种都只不过是她的一个梦境罢了,可是看到翠墨紫娟等人心照不宣眼眸,她明白,昨夜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着的。
“姑娘,昨天已经按姑娘吩咐的,四姑娘她已经舀了赵氏的把柄去威胁赵氏,这不四姑娘昨晚才一刚解禁就去了桃园馆,听说是半宿才回。”千叶看着翠墨蘀姑娘梳头,一边恭声禀报。
苏心妍淡笑道:“太子妃那边呢?”
“姑娘放心,听说雨侧妃今儿请了金家班的戏班子进东宫唱戏,这戏折子上就有陵京新出的名为醉卧美人膝的戏。”千叶含着笑回禀,这出戏,可是姑娘花了重金请人写出来的,这不短短半月时间已经红遍了整个陵京,说到这戏为什么红,原因就在于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本子里头写的故事,可不就是按着苏府四姑娘护国公府四少夫人量身打造出来的,那可叫相当的一个精彩。
苏婉兰留恋忘返桃园馆的事情,在陵京已然不是什么秘密了,只是大家当着面自然不会去提,这私下里可没少议论了。
据传有一天苏婉兰喝多了,竟不顾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全然没有礼仪的对桃园馆最当红的小生灵倌投怀送抱,而在场目睹了所有事情经过的贵妇们回去之后一番加油添醋,没过几天,陵京各大小戏班子新出了一台名为醉卧美人膝的戏红遍整个陵京城,这美人嘛指的自然是桃园馆的当红小生灵倌。
东宫宴客,去的自然都是权臣们的家眷,南宫雨安排这么一出戏,当然不可能是巧合,无非是想当众落太子妃苏清兰的脸面,有那么一个寡廉鲜耻的亲妹妹,想来苏清兰是很头痛的!
“姑娘,公主请您过北院一趟。”进来禀报的是紫娟,她身边还立着靖安公主身边的华嬷嬷。
苏心妍点头:“劳嬷嬷回去禀报公主殿下,我这就去给公主请安。”
华嬷嬷点头应下离开,公主殿下的心结这么多年了,如今总算有解开心结的机会,她自然是乐于成见的。
很快梳洗完毕,一身素净却又不失端庄的宫装将她衬得目如点漆眉若远山,带着碧月等人进了北院,和以往一样,靖安公主还是坐在窗畔抚琴,她也按以往一般,静静听靖安公主抚琴。
都说琴声宛如人的心声,从前她听靖安公主的抚琴,总觉得凄怨愤慨不甘居多,可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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