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认识。”她压低了声音说,“只是忍不住在心里数了数数。”她难得地露出一丝戏谑的笑意。
“数数?”
“你刚来这里上班不知道,我大概在这栋楼里不同的餐厅遇到过这位男士和不同的女士相亲过不下七次。――也许还有我没碰到的次数。”
“午休时间相亲?”方蕴洲愕然。
“大都市的人,时间宝贵嘛。”她说,“据说楼上那家公司的男职员都是属骆驼的。”
“你的意思是,他们吃苦耐劳?”
“你的中文理解力还不算退步许多。”
“一方面急着成家,一方面又立业当先。”她喝了口果汁说,“第一次见面的人,质量良莠难测,额外安排时间相亲,嫌浪费吧。”
“你怎么知道是相亲?”
“这里餐厅的桌子间距大多不大。”她说,“我的耳朵又很灵敏。你知道,很多时候,我都一个人吃饭,无聊的时候,也会……”
“原来你也会有八卦的心思。”
“我本来就是个俗之又俗的人。”
方蕴洲又把声音特意压低了一个八度:“我明白他为什么会相亲七八次还没成功了。是个女人都无法接受这种没有诚意的约会吧。”
“未必,也许对方是只母骆驼。”
方蕴洲笑:“朝露,士别三日,你的冷幽默让我刮目相看。”
“你说的这点,最近我也发现了。”朝露若有所思。
饭后,朝露正要和方蕴洲站起身回去上班,放在桌上的手机铃响了。她看到了闪烁的屏幕上映出的“褚云衡”三个字,立刻接了起来。
“嗨,”她的声音不知不觉变得柔软,并且用眼神示意方蕴洲先走。“我早上起来还在想,你今天上班要不要紧。”
“我的住的地方离大学很近,我走过去并不吃力。”他说,“上课的时候,我基本上都坐着。我对自己的身体很了解,我能……照顾好自己。”
“或许你需要物理治疗什么的。”她记起暴走之后的那个周日,曾经听见林书俏建议他去做物理治疗。
“不,我不需要。”他迅速转换了话题,“对了,我打来是想问你,你父亲的裤子,需要干洗么?大概是年头久了,我找不到洗衣标了。”
“那本来就没有什么洗衣标,是我妈妈买的布料自己做的。”她说,“不是什么贵重的料子。”
“如果是这样,我就放洗衣机洗了。”
朝露忙说:“不用麻烦了,反正也是不穿的旧衣服,下一次给我妈直接带回来就好。”
电话那头是短暂的沉默。终于,褚云衡的声音再次透过手机传了过来:“朝露,上次在我家门口,我说‘有空欢迎来玩’的话,是真的。”
朝露记起来,那正是他送她游乐场门票的那一次。
她舔舔嘴唇:“我回答你‘好’,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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