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非找上我们家攀亲不可?”
贺蕊兰先前兴奋的气势有些蔫了,她叹了口气,说:“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就是身体不太好……啊,也不是有什么毛病,身体是很健康的,就是……行动不太方便。”
朝露霍地站起来,表情里倒像对这一“实情”没有多少意外似的。她揉了揉眼睛,冷笑道:“我说呢,不然怎么能轮到我!”
“朝露哇,你别怪妈多事。妈也是想你个好归宿!这个孩子的本质很好,家境也好,我们这样的人家,还图什么呢?就算有些残疾,对生活也妨碍不大,他一个人在外国都能生活好几年,可见是能够自理的了,你不会太辛苦的。最主要是凭我和这孩子相处了那么长一段时间,我看了又看,实在是个好人,所以才……”
“妈!”朝露大声打断道,“外头看低我的人还不够多,回到家你还要来糟蹋我么?‘我们这样的人家’是什么人家?在做这家人家的女儿之前,我先是我自己!你可以不图别的什么了,但我却未必只求找个过得去的人就嫁了。我不配和更好的人在一起么?为什么不行?就因为我有个因为误杀罪坐牢的爸爸吗?爸爸已经死了!死了很多年了!我呢?我却要为着这个背负一辈子的阴影么?还是这样依然不够,不止如此,要我前半生因为父亲是囚犯被人指指点点、后半生因为丈夫是残废继续被人讥笑吗?”
“朝露,说这话你可能不爱听,不过,这世界上的人是很现实的……”贺蕊兰的声音有些哑。
“妈你不用说,”朝露走到母亲房门口,已经准备出去,听母亲似乎还想劝说,截住了她的话,“我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说着,推门而出。
过道上的灯还没有关。朝露解下包着湿头发的毛巾,把它挂回毛巾架上。
架子旁的墙上安了面镜子,镜中的她眼睛泛红,嘴唇发干。她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扑了几捧水,吸了口气,按灭了左手旁的电灯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