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风,他万年无所畏惧的目光此刻竟多了一分似有还无的惊惧之色。
“逸风,你疯了!!”翩婳手中的双剑亦微微颤抖。
唯有翎溪,依旧冷冽、依旧清绝,手中的剑光依旧从容。
雪涯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茫然中记起多年以前,曾听泓玄和烟若他们提到过血涂之阵,那是魔界的一种禁术,施法者以自己的血为祭,拼着魂飞魄散的风险以求与敌人同归于尽、魂飞魄散。早已成为禁术的血涂阵现今本就没有多少神魔会使用,更何况通常若不是到了万死之境,不会有神魔去用这等法术。
她亦想起,在逸风的回忆中,蒹葭在最后关头使用的,就是这种法术,杀了沉明,也杀了自己。
血涂一出,万里哀哭,片甲不留。
“逸风,是谁教你的血涂阵?!”天楚扬刀喝问。
“哈哈!”逸风仰天大笑,“你知道么,当年她使用的,就是血涂阵,我又为何不可以学会?”
“伏羲琴根本不可能将她复活,你还不死心?!”天楚一手将翩婳和翎溪护在身后,一手挥起纯阳离火刃。
“死心?死心是什么?你知道么?!”逸风的笑,凄楚、冰冷、且带着一丝难以名状的绝望。
“天楚,你这没经历过绝望的人又怎会知晓死心是什么?!前日我便得了天渊法杖,借住无极走廊的灵力将六根琴弦逼出,我又怎会不去操控复生蒹葭?!”
他顿了顿,无视天楚惊异的目光,“不错,这一次,你赢了,伏羲琴果然无法复生蒹葭,不过别以为如此就能让我死心!我还要替她报仇,杀尽你们这些所谓正义的神族,哈哈!没想到吧……”
天楚冷笑,笑容中带着无奈,“逸风,你我也打了几千年,别以为我还看不透你,你若不曾死心,又何必使出这血涂阵?这分明是求死之阵!”
“那又如何?!”逸风傲然,“早在前日,我便该使出血涂阵了,没准还能多抓几个垫背的,只是我不甘心,还没能与你天楚堂堂正正地大打一场,我又怎能心甘情愿去魂飞魄散?哈哈!你说对么?”
“……不错,今日我已用出全部功力,依旧勉强与你打成平手,魔尊不愧为魔尊,生平有此一战,于我而言实乃幸事。”天楚如实道,如若抛开神魔的身份,他实际上还是很敬重逸风这位对手。
“哈哈……”逸风大笑,“只可惜你我认识了数千岁月,却只在战场上,一次也不曾把酒言欢,如今想要与你结交,却已晚了,血涂一开,无血不还。倘若还有轮回,我必会抓你同赴黄泉来世再打个你死我活,可惜,我们都没有轮回。你放心,这一次不会出错,我不要你的命。”
“你想要谁的命?……”天楚蓦然觉得一阵寒意侵透了骨髓。
“我想让你尝尝从绝望到死心那蚀骨般撕心裂肺的滋味!”逸风森然笑着,凌空在战场中央划下一道血染的光环,连同着几人所站的地面,也逐渐被血海所笼罩,渐渐形成一个血红的圆。
“看到了么,不消一刻,这血涂阵便会炸裂,到时你、我、你的兄弟朋友、你的红颜小妞、你们战场上无数的神族都会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天楚手中的纯阳离火刃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