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雪,花无殇’,出去之后您自然明了。”
天山雪,花无殇,天山雪,花无殇,天山……无殇……
燕脂的面色依旧平淡,身姿依旧优雅,脸色却有了不可抑制的白,一瞬间,迷茫、软弱、渴望、了悟、彷徨……诸般情绪交织而过,终归寂灭;
她开口,面对那名普通内侍,声音依旧洞彻不染尘埃,“告诉我,你是谁。”
他看着她,伸出手,似是要摸一摸她的鬓发,却停在一分之外。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溶解,几分挣扎,几多怜惜。
“跟我走吧。”再开口时,声音多了几分沙哑。
燕脂沉默的看着他,忽的往前迈了一步。他的手便触到了她的脸,她的手,亦是。
燕脂紧抿着唇,手指慢慢游走,感觉人皮面具下真正的面容。修长的眉,凹陷的眼,挺直的鼻梁……
长久心里存在的不确定,长久平静下暗暗的微不可觉的涟漪,长久的看似牢不可破的温情……一直都是存在于午夜梦回时的惊醒,一直都是云雾缭绕蓬山万里山水重重,只差一点,只差一点,今日便可以看到真正的真相了吧……
身子很冷,心跳的很快,思虑却很清明。宁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也不要羁绊在樊笼锦环翠绕遮盖着一地的脓疮污血。
他的手指蜷曲,从她脸颊扫过,似是停了停,对上她执拗的目光,轻轻低叹,用力握住她的肩头,“燕脂,不要怕。跟我们走,你本来也不属于这里。”
燕脂的手已滑到他的下颌,睫毛颤了颤,目光悲喜难明,“为什么?庞统,你离了这儿,何必又踏进来。”没有重逢的喜悦,满目具是荒凉与茫然。
他张了张口,恬嫔低斥,“你疯了吗?你在做什么?这可不是你怜香惜玉的时候!你死了不要紧不要连累别人,那边不可能拖延多久,赶快走!”依这位皇后娘娘的性子硬来或许她还会顾及肚子里的孩子,若是让她觑破了一丝半毫,怎么还会乖乖的跟他们走?
那内侍扫她一眼,冷冷道:“闭嘴。”略一沉吟,蹲身横抄,已把燕脂打横抱起,柔声说道:“燕脂,我先带你走。”
燕脂没有挣扎,冷静的双眸却含着焚烧一切的炙热,她轻轻笑了,“庞统,好久不见,只可惜我还是不会跟你走。”她的笑容太轻太淡,仿佛还有几分少女的轻灵,更多的是山抹微云,岚中薄雾,似乎风一吹便要散了。
“放我下来吧。”
庞统一怔,随即苦笑,“这可不是你任性的时候。燕小侯爷和你大师兄都在外面等你,见了他们你自然什么都明白了。”
“不,送我回九洲清宴殿。不见了我,皇上定是会着急的。”
昨日温存仍在,眉间仍藏缱绻,心思却折了百转。有小小的幼兽从身体里匍匐而出,用尖尖的啮齿啃咬着筋骨,囫囵着血肉。难以言说的痛苦,难以言说的恐惧,难以言说的失望。只是她什么都不能做,这怀抱不是她熟悉的温度,她尚且不知外界究竟如何天翻地覆。
皇甫觉,皇甫觉,你做了什么,竟逼得师父打破了雪域不涉皇室的铁律,竟逼得你的贤臣与外人联手,竟逼得最疼爱我的人在我临产前夕要诈骗带我离宫;
你究竟……做了什么。
燕脂眼睑半敛,卷曲的睫毛和狭长的眼角有流畅的弧度,衬着黑白分明的眸子是清冷遥远的美丽。
她就这样安静的躺在他的怀里,手指甚至随意交叉搭在腹部,若不是很细致的观察,恐怕很难发现她强压在眼底的慌乱、愤怒与偏执。庞统眼底似有痴意,呆愣了片刻,手便慢慢要松开。
“有人。”内侍中的一人突然沉声说道。
庞统的脸色一凛,立刻警觉起来,手当下收紧,“走!”
“不!”燕脂皱眉冷声。手指一合,左手小手指上精心保养的指尖齐根折断。
与此同时,一阵大笑声扬起,“皇后娘娘要留,哪个敢走?”假山上,池泉旁,鸢萝架上突然现出十几道人形,手持乌金强弩,锋利的弩尖静静的对着他们一行人。有一人从照影壁后转出,黑发玄衣,眼神明亮,笑容凛冽,正是恭王皇甫放。
他笑吟吟的视线在庞统身上一打转儿,将手中折扇一收,指向庞统,“咄,大胆逆贼,还不快将皇后娘娘放下。”
庞统眼睛一眯,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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