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侍的悲剧年复一年地上演,没有任何混血种能真正逃脱这最终的命运。
那些失控者,那些晚年被龙血折磨至癫狂者,最终都会被族人聚集起来,投入那深不见底的、开凿于山腹的巨井。
那里是族中重地,是绝对的禁忌之所。
它有一个冰冷而绝望的名字——“神葬之地”。
那是所有混血种最终的归途。
“奶奶,”女孩似乎感觉到什么,带着一丝担忧,轻轻拉住老妪枯瘦的手,“我听族里人说……您要走了吗?”
“是啊,”老妪望着壁画上那片遥远的天空,眼中流露出一种混合着迷茫与憧憬的复杂情绪,“奶奶想……回故乡看看。”
“奶奶……已经很老了。”即使不走,她也终将前往那冰冷黑暗的神葬之地。
一百四十六年过去了,她的脑海中,那个身影却依旧清晰如昨。
艾拉,那个银发如月华流淌、如神明般强大、时而冷傲、时而流露疏离困惑的女人。
她仿佛无所不知,洞察一切,却又总是笼罩在一层令人心碎的、难以触及的孤独之中。
老人至今记得艾拉只身走向北方冰原的背影,天与地仿佛都在她面前无声地让开道路。
她是那样……遥不可及,如同悬挂在最高天穹、独自闪耀的星辰。
在生命烛火即将燃尽的最后一段旅程里,她唯一的执念,就是回到那个最初的地方,再看一眼。
哪怕,仅仅只是一眼。
于是,老人启程了。
她的一生都在为族人的生存与延续而挣扎奋斗。
在这仅剩的时光里,她想自私一回,留一段纯粹的时光给自己,给那段深埋心底、跨越了漫长岁月的记忆。
她乘船离开了生活了一个多世纪的岛屿。
温暖湿润的海风,也抚不平她心中翻涌的、复杂难言的涟漪。
当她重新踏上那片久违的、覆盖着冻土与坚冰的北方大陆时,脚下传来的厚实感,竟让这颗历经百年沧桑、早已磨砺得坚韧如铁的心,变得异常柔软而脆弱。
她循着记忆深处那条被尘封了一百四十六年的路径,如同翻开一本泛黄的、浸满泪痕的旧书,一步一步,执着地向北走去,重新寻找着那条来时的路。
然而,山河早已改易,岁月无情。
越往北行,气温便越低,大地也愈发荒凉死寂。
当她终于抵达北欧大陆的边缘,隔着辽阔但冰封的海峡眺望北极圈时,映入眼帘的景象令她窒息:整个北极圈已化作一片被神罚笼罩的绝域。
终年不化的极寒冰霜覆盖着一切,一座高达上百丈、由万载玄冰与断裂的世界树枝干凝结而成的巨型十字架,如同冰冷的墓碑,刺破铅灰色的天空,矗立在视线的尽头。
那是一种绝对零度般的、连纯血龙类的灵魂都能冻结的恐怖严寒,宣告着那里已成为生命的绝对禁区。
她并未退缩,凭着记忆,回到了那个曾寄托着短暂安宁与梦想的山谷。
她本以为,漫长的岁月早已将这里的一切痕迹彻底抹平,如同被风沙掩埋的古城。
然而,眼前所见却让她意外,竟然还残留着人类活动、精心打理的痕迹。
记忆中那座仿佛由天空之青色岩石砌成的小屋,非但没有在时光的侵蚀下倒塌、化为泥土,反而像是被岁月之手反复摩挲,沉淀出一种深邃古朴的色泽,显得更加坚固而沧桑。
小屋周围,篱笆齐整,地面干净,显然常有人悉心照料。
她推开那道低矮的篱笆门,走了进去。
小屋前的石桌被打磨得光滑平整,上面静静躺着一本书。
那不是普通的书册,而是用青铜经过特殊冶炼工艺制成的书页,厚重而冰冷,封面浮雕着一株枝桠繁复、纹理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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