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司机最新章节。”老张的声音带了点苦涩:“后来我留在这个城市打工,旁敲侧击问到了小琴的事情,她过去生活很不错,随丈夫一起过来工作,在家里做全职太太。后来她丈夫出意外去世了,留下房贷还不上她被赶出家,只能自己一个人挣扎生活。”
“知道这些我就去追求她了。”老张默默脑门:“小琴比较传统,说觉得自己结过婚,又年长我几岁,再加上我们都没有安定的所在,所以不想接受我。”
“但后来我才知道,她的男人就是下班时被九阴帮的械斗伤及,重伤不治而死。”
“她能救我那就已经是最大的极限了。”
沉默降临在三个人中间。
老张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们之间隔了这么一层,一隔就是十几年。”
小烛似有所感地叹了口气。
“但我也追了十几年。哪怕是一厢情愿的追求,也让我能因为追求她而感到很快乐。”。
“人们都说她于我只是有恩,既然在一起这么难,我报恩念好就够了。但我觉得这份恩情让我走近了小琴,生出爱慕,这是比同富贵更难得的缘分。”
“说了这些,我想说的不是小琴方便面天下第一,而是——”
张老板深情地合上眼睛,回味一般缓缓道:“世间最美味的是爱情,能调和所有的苦涩和不完美。”
“如果心中仍然苦涩意难平,只能说明并非至爱。”
老张坚定的话语让小烛一愣。
他继续道:“社会上对很多事情的衡量是有共识的,比如贫穷和富有,比如非法与合法,比如容易和困难。”
“但是感情的世界并不能完全与现实重叠,也不能为了他人的判断而存在。我面前的明明是一条死路,可我仍然像个懵懂莽撞的小伙子一样往里面走。我觉得我只要翻过尽头的墙,小琴就在另一边等着我。”
小烛看着摆在桌上的手指沉默。指尖轻轻一颤,指着钟云深的方向。
“我吃饱了,走吧。”小烛低哑说。
“别着急走。”老张拿出一张无限用餐的金卡,放在桌上推给小烛。
他说:“我知道这些不够报答你给我的帮助,只希望你能常回来吃饭,我们以后经常来往。”
小烛目光闪动,似乎看到了无数的咸菜在卡里跟自己招手:“这个就值了。”
钟云深刚要道谢,不想老张又拿出一封文书,推给她。
“这是一封协议书。”老张说。
钟云深接过来扫了一眼,颤抖着把文书拍在桌上:“老张,你跟我说实话,你们怎么了?”
“瞒不了你。”老张苦笑:“小琴得了食道癌,已经是中晚期了。”
“要不然你觉得她怎么会接受我?”
男人扯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小琴也就是想发挥生命余热,让世界上少一个人遗憾罢了。”
钟云深哽咽:“我不能要这个酒店!她过世以后你怎么生活?”
“怎么不能?”老张压抑着痛苦,故作轻松说:“小琴喜欢吃我做的菜,现在再也不能吃了,但是依然喜欢看着我做菜匹夫的逆袭。”
“我只要和心爱的人风光完最后几年,享受当下的幸福就够了。”
他拍拍钟云深的肩膀:“这几年的经营所得我会拿去养老,店铺我觉得应该还是归你所有。”
老张恢复了笑容:“我不会弄这些,找了个唐人街的律师弄的。”
“这小子电话我记下来了,”老张指岳维:“以后再有活我会找他,万一出点纰漏正好打他一顿。”
“情意不成买卖在嘛。”他耸耸肩,把文书往钟云深怀里一扔,一手一个,将小烛和钟云深推起来,撵道:“好啦,你们快走吧,小琴这会儿要坐车回来,我得去接她。”
老张站在店门口使劲挥挥手,送走小烛和钟云深。
他们离开饭店之后,很久都没有说什么,只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
钟云深觉得嗓子里像是堵上了棉花,哽咽得难受。
“如果我快死了,你会宠着我吗?”小烛扯了扯她的手,轻声发问。
“什么?”车来车往,钟云深没有听清。
“不,没什么。”小烛不再说话。他的骄傲不允许自己用这样的手段换取同情。
两人原地打了一会儿转,又走出两三个路口,街道上车辆纷纷开到右侧停车,让出道路,一辆医院载患者的特护车顺利开进拥挤的中国城。
医院的车辆停稳后,司机跳下车打开后门,伸出一个搭板,把病人的轮椅放下来。
老张像是早就能听出车与车的不同,从拐角冲出来,一边蹦跶着一边哇哇大叫着“小琴,小琴!我想死你了!!!”
……他等的竟然就是这辆车。
……
黑瘦的中年女人静静坐在轮椅上,被治疗折磨得已经脱了形,眼睛浅浅闭着,似极度嗜睡,嘴角仍然带着淡淡的笑意。
因为张耀宗的大声呼喊已经告诉她,他就在这里。
“走,小琴,我们回店里,我做饭给你看。”男人接过轮椅,小心地推着,生怕有一点颠簸闪失。
街道两侧的几个店主静静站出来,揉着眼睛笑骂道:“老婆迷!”
虽然肉麻得要命,却让人难过得想要落泪。
小烛叹了口气,忽然觉得就算是用这样的手段换来的感情,也有点让他羡慕。
……
……
另一边,老张爱怜地把小琴推进饭店,关上门,落了锁。
“够狗血吗?”中年男人声音竟然变成少年一般的柔和清越。
“够。”小琴仰在轮椅上,终于没绷住笑:“除了太话唠了,确实不错。”
所谓的‘小琴’一抬手腕,袖子下滑,露出一块手表,不正是钟云深寄来的贺礼吗?
手表反光处,“小琴”的眼睛缓缓睁开,就像一泓黑色的潭水,瞳仁中铺陈开无尽的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