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南宫娆过来问,她就把大狐狸拽走哭诉去了。
尼雅克也忙得浑身难受。“真是一把老骨头了。”他自嘲地笑笑,掏出怀表看了一眼。“该准备午餐了,今天让云深歇歇吧。”
他边走边带上手套,缓缓行至厨房,意外地在那里看到小烛的身影。
沉默的青年注视着窗外移民官发动车子,脚下的咸菜坛子有被挪过的痕迹。
“这次是谁偷吃的?”尼雅克问。
“哦,没有人。”小烛挪开视线,表情和声音都是淡淡的:“是我自己动的,我看看腌渍得怎么样了。”
管家带上门,笑痕很深:“呵,我还以为是要拿去贿赂移民官呢。”
“我是打算……”
钟小烛身体一僵,及时止住了话。他猛然回身,只见尼雅克的眼睛变成了鲜明的红白色,血染一般的瞳仁闪着邪异的光芒。
“你真多事,弑亲者。”青年沉下脸。
“大巫,能被你认出身份我很荣幸。”尼雅克……或者是该隐,似笑非笑,言语却蕴含着森森冷意:“但我要说的是,现在不是洪荒蒙昧时代,不顾人伦。”
“只要大巫还在以这个身份存在一日,就毫无可能。”
“但大巫的身体似乎连死也不能吧?”
小烛表情更沉,却不言语。
尼雅克见状继续道:“除非大巫愿意去一趟北幽国,找到封印罅隙的元古混沌大阵,启阵破掉不坏不死的肉身,重塑躯体――只有换个身份方能尽你所欲。”
小烛静静听完最后一个字。
“尽我所欲么……”似是向往地轻声重复。
一道黑紫色的火焰无声无息攀上了管家的手背。
“你根本不知我要的是什么,就敢乱说?”小烛冷声。
尼雅克瞳孔紧缩,鲜红色瞬间褪尽。那火焰透漏的危险让他下意识感到无可控制的惊惶。他只能强自镇定地保持着风度,维护血族的体面和尊严。
小烛看着火焰跃动,映在他灰蒙的双眸中:“我让你说完,就是为了让你再也不提起上面的任何一句话。”
“我不想把你说的重复一遍,也不想猜测你要说什么――”
“你说过的这些,永远别让我再听到一次。”
“我是为了云深好!把这东西拿开!”尼雅克受到威胁低吼,释放出血族的力量,五官蒙上一层血气,而牙齿也瞬间变得锋利。
“嘭”的一声,尼雅克化作一片血雾消失了――但下一刻,他便在半空中显形跌落,重重摔在地上!
“如果不是因为你们善意地说着谎,”小烛冷冷看着逃跑未遂的管家,周身燃起一片黑色的污浊血腥之气,尼雅克倒退几步,被无法逃避的窒息感生生攫住咽喉。
一股肮脏而凶暴,无比污浊的力量把管家包覆其中。他的五官扭曲,无法支配任何感觉和行动,只能被仿佛浓郁暴烈的毒药侵蚀掉所有的肉身,唯有思维仍然鲜活,被迫承受着这种极负面恶毒的痛苦。
“想说什么?”小烛微微松懈了一点力量,果然嘶哑破碎的声音从尼雅克嘴角流泻而出:
“这――是什么――毒”这几个字用掉了血族全部的力气。
不!这不对!这不是他该有的力量!!!!
平生首次,他被恐惧所反噬。
不……不是第一次了,跟首代藏妖师相遇之时,他也仿佛毫无凭依地狼狈……只有这时他才能恍悟自己不过是个受到诅咒的久古人类!只是一个被传说蒙上不破之光、甚至因此失去自我的迷失者!和真正意义的“神”有着无法逾越的差距!
“这不是毒,这只是个噩梦。”小烛笑了笑,顺手关掉厨房的灯,走了。
……
……
半小时后,尼雅克从痛苦中恍然解脱,汗湿夹背,却只剩下一片茫然。
“我……竟然”尼雅克苦笑着揉揉额角:“好荒唐可怕的梦境。”
“……幸好我们一直没有挑明。南宫战是对的。我们只能在钟云深这一边下功夫。”
“可我……”他疲惫地倚在墙上:“……越来越怕她知道后会伤心了。”